二人都清楚，秦堪的这奏疏若拿到朝堂金殿里讨论，必然会被大臣们的活活淹死，以秦堪的两个份，一是锦衣卫指挥使，二是山侯，看似风光显赫，实则并无议政之权，秦堪所有的权力全托朱厚照个人的信，可朝政大事仍由文官集团把持，以秦堪不被文官待见的奇差人缘，他的政治主张拿到朝堂上只会换来满堂嘲讽甚至参劾。

“陛下何不将此事给刘公公办？若他办砸了就要他一撞死以谢天下……”秦堪不怀好意建议。

朱厚照呆了半晌，神情愈发萧瑟：“秦堪，你刚说过，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刘公公绝……”

朱厚照，意兴阑珊：“你的奏疏朕收下了，朕也同意你的主张，可惜所费甚，如今国库空虚，大臣只知贪权牟利，奏疏给内阁怕是无法通过……”

“陛下言重了，大明朝堂臣权虽盛，却没有曹。”秦堪说了一句不偏不倚的良心话。

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秦堪中浮起一丝无奈。

，从不在天津停留，白白浪费一块绝好的兴商富民之城……”

秦堪走皇已是下午，朱厚照在里赐了御宴，君臣二人一起吃了顿饭秦堪才告退离开。

朱厚照沉默片刻，叹：“朝堂上的人，只知坐在案前，包括朕在内，大家看到的大明全是奏本里的大明，对大家来说，大明不是一片土地，不是一群百姓，也不是一座座城池，而是一个又一个的方块字，如此而已。……秦堪，也只有你，真正将振兴社稷，富国兵放在心上，以此为志向力行。”

沉默许久，朱厚照索然一叹：“秦堪，朕发觉自己这个皇帝得越来越没意思，汉末的献帝大抵也是朕这样吧？说是富有天下，实则拥有的只不过一座皇……”

所以如今大明对外军事上颇为弱，不仅仅是士气和战术战力原因，经济掣肘的原因更重要，因为大明的国库委实经不起打一场大仗，一旦队伍拉去采取主动攻态势，数十万将士人吃嚼的，敌人又是了名的穷困贫苦，毫无油可言，哪怕是打了大胜仗，对大明来说其实仍是了一笔亏本买卖。

秦堪拱拱手，淡淡：“臣，尽自己的本分，忠君之事而已。”

君臣都很清楚这一，所以殿内的气氛很低迷。

建设天津的奏疏呈上去了，朱厚照也看过了，可这件事实行的难度太大，怕是很难通过，除了秦堪在朝中的人品原因，更大的原因是建设一座城池所耗大，如今大明国库岁三百万两，这三百万两要付官员俸禄，要修河堤，发军饷，还要好很大一分被官员暗里贪墨的准备。

“是的，陛下，若将它建设好了，无论商家还是兵家，皆视其为必争之地，臣亲自看过天津后便一直觉得很奇怪，如此重要的城池为何朝堂的大臣们从来没人提过建设它，重视它？”

“如此绝佳的屏障，可我大明却丝毫没有重视它，令臣颇为惊讶，陛下试想，如今东南沿海不靖，时有倭寇劫掠抢杀，而天津城临海滨，城防却如此糟糕，若倭寇在天津登岸，攻取此城毫无难度，那时我大明的屏障轻易便被寇所占，大明赫赫皇威何在？颜面何存？陛下再试想，若将来有不可测之原因，京师缺粮缺布缺铁缺盐，一个拥民百万的大城面对这些危机如何解决？唯有下令急调集京师周边城池的民生之用以安定皇都民心，而天津若繁荣起来，官仓丰足，商贾盛行，万货囤积，就算京师有什么突发的危机，陛下一圣旨，京师缺的质皆可由天津急补足，而且朝发夕至，用最短的时间稳定恐慌民心……”

“陛下，意外死亡不算……”

比如一个仍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汉去抢一个路边的乞丐，无论输了赢了，能得到什么好？更何况还要承担被乞丐反过来狠揍一顿的大风险，这事换了任何一个神正常的人都不会的，所以尽乞丐要饭都已要到家门了，甚至乞丐手脚不净偶尔跑到汉家小偷小摸抢东西，汉都是能忍则忍，原因很简单，穿鞋的怕光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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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秦堪的奏疏虽然到了朱厚照手里，其实用也不大，朱厚照再是千肯万肯，大臣们若不答应也是白搭，哪怕行下了圣旨，内阁也会迫于大臣们的压力而封还，通政司也不会将圣旨颁行天下，大臣们不，圣旨只是一张毫无意义的白纸。

连场仗都打不起，平白无故费金建设一座城池对大明的官员来说就更无意义了，有这钱还不如省下来落到各位大人的袋里实在呢。

说到这里，朱厚照和秦堪都沉默了，君臣二人相对无言，可大家的心情却一样的沉重。

一想到如今的朝堂现状，秦堪不由重重叹气。

朱厚照越听越肃然，面容渐思之：“天津竟如此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