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顺小心地瞧了瞧秦堪铁青的脸，神情忐忑：“现在唐解元已经快疯了，一见到番和校尉，二话不说先一……”

杨一清呆楞许久，方才吃吃：“你……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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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顺搓手咧开嘴笑了笑，迟疑：“侯爷，有件事情属下想向侯爷禀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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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向刘瑾张开。网若情人缠绵的手，却暗藏刀剑。

秦堪楞了一下，当即脸就变了：“唐伯虎？他怎么会在京师的诏狱里？谁拿了他？”

“后来……西厂番没理他了，换咱们锦衣卫看他，唐解元以为迎来了生命里的天，于是又向锦衣校尉大叫说是侯爷的朋友，结果……下面的校尉们也不信，仍旧一天揍他三顿……”

吧，世上很多事情不能靠暴力解决，反过来说，还有很多事情是必须要靠暴力解决的，否则将会带来更大更残酷的暴力。

秦堪张起来，难自己还要给唐寅准备一副棺材？以后刘瑾和唐寅都躺在棺材里，一边是仇人一边是朋友，秦堪那时该哭还是该笑？

秦堪奇怪地扫了他一。

拱拱手，秦堪：“杨大人狱中受苦，且在官驿里安心将养，刘瑾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后来呢？”秦堪急切地坐直了。

杨一清苦涩摇：“明日我便离京归乡，这世……真不知还有没有救。”

杨一清一凛：“侯爷何此言？”

秦堪没有送他，因为他知杨一清要去什么，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家命，包括秦堪的家命在内。

…………

秦堪笑：“我以为，刘瑾活不过一年。”

幸好丁顺笑：“侯爷别急，唐解元还活着，只是伤得比较重……”

杨一清楞了一下，：“我怎么知？”

秦堪松了一气，接着皱起了眉：“西厂番打的？”

秦堪现在可以考虑给刘瑾的棺材刷什么颜的油漆了。

“侯爷当初在山时的好友，苏州人唐寅……咳，他也关在诏狱里……”

吩咐完之后，丁顺仍站在屋里不肯走。神情迟疑且犹豫。

“西厂番在城门时便一掌把他扇得脸着地，拿诏狱后唐解元大叫他是侯爷的朋友，西厂番自然不肯信，于是一天揍他三顿……”

丁顺禀完事之后，秦堪又仔细吩咐了几句。这件事必须得完无缺，天衣无，否则便是拿许多人的命开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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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堪再次沉默许久，忽然目注杨一清，缓缓：“杨大人，你觉得刘瑾寿数几何？”

“刘瑾掌司礼监以来倒行逆施，视朝臣如猪狗，肆意杀戮，更重要的是，刘瑾推行的新政当中清查官府帐目。清查军屯，圈占皇庄，千万百姓因而失地沦为民，刘瑾彻底得罪了官员，百姓和将士，可以说天下皆视其为死敌，古来佞臣权宦都是有几分倚仗的。或有军队支持，或有文官党羽支持，鲜有仅仅靠皇帝一人之信而长久掌权者，而刘瑾，他也打不破这个亘古规律，试想若陛下某天发现刘瑾其人忽然不值得信任了。刘瑾的下场将会如何？”

秦堪缓缓：“刘瑾将全天下的人都得罪光了，诛刘瑾已到火候，这个阉贼，气数尽了！”

北镇抚司里，丁顺凑在秦堪耳边细声禀报杨一清离京后的去向，以及派多少锦衣卫肃敌手暗中相随保护，秦堪聆听许久，嘴角终于了笑容。

“西厂番拿的，当时番正在城门拿下杨一清，结果唐寅不知为何现，后来他多了几句嘴，便被西厂番顺手拿下，扔了诏狱……”

“什么事？”

杨一清右手一颤，手中一只致的官窑秘瓷茶盏落地，应声摔得粉碎。

第二天清晨。杨一清连他的师兄李东都来不及见一面便匆匆离京了。

“他现在怎样了？”秦堪一颗心提了起来，了诏狱这地方，绝大分会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唐寅这小板的书生……

诛除刘瑾，终于到时候了。从朱厚照登基，刘瑾掌司礼监悉决内外廷之事开始，刘瑾已风光了两年多，他一生最得意的日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