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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没穿官服，只着一玄长衫，而钱宁则一家仆护院打扮，威风凛凛站在王守仁后，像一只忠于主人的恶犬，车四周围着一圈锦衣卫，都是钱宁的下属。

秦堪睛微微眯起，思索半晌，缓缓：“如此，我便给你一个挣功名搏前程的机会，过几曰我有一位朋友要启程离京，巡抚江西，你领麾下百弟兄一路保护他，若能保他周全，让他全须全尾地回京，我升你为锦衣卫西城千。”

本来应是“一壶浊酒尽余，今宵别梦寒”的伤送别场面，却因王守仁这一脸的伤痕而变得颇带喜，反正秦堪看着他时只想笑，又觉得不礼貌，只好使劲忍着。

钱宁浑微微一颤，恭声：“公爷在属下里是天一般的大人，属下不敢不恭敬。”

秦堪笑了：“不用装这副样，你再恭敬我也不会拿你当好人，我喜跟聪明人说话，却不喜跟演戏的人说话，太累，也太假。”

秦堪的目光很温和：“昨晚我不小心烧了李东大学士的房，你是怎么知的？”

钱宁神情自然：“回公爷的话，昨夜正好到属下领弟兄们巡视内城，当时公爷和贵友闹的动静……呃，有大，属下当即便赶到了李府前，恰好见公爷跑远，而李大学士穿着里衣站在门前破大骂，属下慌了神，担心公爷可能遇到了麻烦，于是上站来把这个麻烦担下了……”

“钱宁，你是个有上心的人，我喜下面的卫中弟兄都有这份上心，但是仅仅有上心还不够，要想有个敞亮的前程，自己用双手去拼，去挣，军中功名只在上取，你以为然否？”

汀赣巡抚领佥都御史衔，这是王守仁的新官职，这是秦堪为王守仁积极奔走，以及王守仁的父亲王华在朝中积累多年的人脉换来的结果。

秦堪沉声：“你要记住，他的命很金贵，不容一丝一毫闪失，若他在巡抚江西时有什么三长两短，钱宁，你趁早在江西拿刀抹脖吧，回了京可就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了。”

今天的王守仁形象有不佳，眶一只青一只黑，袋微微充血起，嘴角一片青紫，右边脸颊也了一块。

秦堪不怕用恶人，但钱宁这恶人，火候还不够，还需要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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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爷是锦衣卫指挥使，您的麻烦就是整个卫中弟兄的麻烦，属下能为公爷分忧，实为生平幸事。”

京师德胜门，历来是朝廷大军开京征讨四方的必经城门，取“得胜凯旋”之意，故名德胜。

秦堪笑得愈发灿烂了，这话听着真舒服，如果是丁顺李二说这番话，秦堪一定会亲昵地踹他们两脚以示表扬，而钱宁说这些话，秦堪只回以淡淡的微笑。

“为何要主动来为我罪？”

“属下在。”

数曰后，朝廷的任命终于下来了。

钱宁微微有些激动：“公爷说的是极，属下牢记在心，只求公爷能给属下一个亲手挣取功名的机会。”

钱宁浑一凛，急忙：“属下保证公爷的贵友一毫都不会少，属下愿立军令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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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宁大喜，猛然抬，重重抱拳：“属下誓死保那位大人周全。”

秦堪越看越不满意，眉微微拧了起来。

端起手上的茶盏盖儿，秦堪拂着茶面上的零星茶梗，慢条斯理地啜了一茶。

“钱宁……”

李东没说错，这人显然不是善类，这一秦堪并不介意，还是李东的老话，他秦堪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再说锦衣卫里也确实很难找一个善类，好人在锦衣卫里是待不下去的。

钱宁的垂得更低了，他依稀能觉得到氤氲如迷雾般的茶盏后面，有一双睛能直透朦胧的雾气，看穿他的心灵。

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秦堪终于缓缓开。

表情很完，恭敬，兴奋，忐忑……这些元素都能从他脸上看来，分寸把握得很好，丝毫不作，只是那双看似清澈的眸里透极度的渴望，和一野心的味。

德胜门外，在众侍卫的层层护侍下，秦堪亲自相送王守仁。

拿到吏任命的第二天，王守仁便整理好了行装，拜别了老父亲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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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心腹与非心腹的待遇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