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浑天说。张平（张衡）《浑仪注》云：‘浑天如。天圆如弹，地如中黄，孤居于天内，天大而地小。天表里有，天之包地，犹壳之裹黄。天地各乘气而立，载而浮。’又云：‘天转如车毂之运也，周旋无端，其形浑浑，故曰浑天。’愚以为似得之矣，而亦未尽善也。

束发少年刚想说你别着急，必然有其理，且再读下去吧，突然耳旁传来一声斥喝：“钧、克，尔等在读何书？！”(未完待续)

这束发少年幼时倒也颇显聪明，母求爷爷、告，好不容易把儿送族内私学去读书，只盼他将来学有所成，能够为官宰，好重振家业——起码老娘不必要再那么辛苦劳了不是？谁想孩逐渐长大，小时候的聪明劲儿却化作一特别的痴愚，整天就喜摆各匠人工，些毫无实际用场的小玩意儿，至于经书，却往往背诵不上来。

“三有宣夜说，唯汉秘书郎郄萌记其先师所传云：‘天了无质，仰而瞻之，远无极，瞀绝，故苍苍然也。譬之旁望远之黄山而皆青，俯察千仞之谷而幽黑，夫青非真，而黑非有也。日月众星，自然浮生虚空之中，其行其止皆须气焉。是以七曜或逝或住，或顺或逆，伏见无常，退不同，由乎无所系，非缀附天，故各异也。’善之哉，善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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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发少年贪婪地默诵着书上的字句，阿克闲得无聊，也自然凑过来看，不禁产生了极大的疑问：“若日月星辰无所缀附，何得长悬而不堕耶？”

大人家帮佣来维持生计。

更有一桩，这孩也不知哪里了病，从八岁上便开始吃，虽然不甚严重，却实在影响与人。母是不懂育儿学、心理学啥的。对此只知呵斥和责打，可她越是打骂，儿的吃病反倒越发严重。其实仔细想起来，孩倒未必是没把经书辞句都牢记心中，问题先生要求背诵的时候，往往结结地难以成句。越是背不好。先生喝骂之下，便越是不肯背，就此恶循环……

...

两名少年结伴来到家学门前的时候，雾气已逐渐消散。早见另一名少年端立在门前等候。这少年又比他们二人年长，并且明显已经结发，行过了冠礼。嘴上还长了淡淡的茸，他背着双手，态度倨傲。这就是目前家学中年龄最大的学生了，并且先生赋予他理师弟之责，说白了算是助教，姓陈名纻。字兹免。

陈纻转了私学，束发少年却自捺住中的激动，匆匆蹩至墙角，恭恭敬敬却又迫不及待地展开了手中的纸书。这书的装帧颇为致，蓝的厚实封，偏左侧贴了一幅窄长的白纸，上书一行工整的隶字：理初言，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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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的家学在村落中，挨着族祠，由支族一位曾举过孝廉、过县令幕僚的长辈理。并教授儿童少年。目前共有学生三十余名，年龄从七岁到十八岁不等，八成是氏弟，也有几个外姓——当然啦，若非家境殷实，肯拿双倍的束脩来，氏是断不容他们前来就学的。

偏偏她儿又不甚成。

一刻就是后世的半个小时，时间也不算短了——也就是说这俩少年来得还算早。当然陈纻来得更早，作为助教，他还先得指挥仆役把教室打扫净，煮好，以便恭迎先生。

陈纻不耐烦地一皱眉，右手从背后绕，手里着一本纸书，“啪”的一声拍在束发少年肩，低声喝：“此为卷一，汝且读去。此书难得，若有污损，必不与汝休！”

两名才到的少年匆忙上前，躬行礼。陈纻把一昂。斜斜地瞥了束发少年一，缓缓地说：“看阿克面上。便将此书暂借于汝。”束发少年急忙一躬到地：“多、多、多谢陈兄，弟、弟……”

束发少年心说明知此书宝贵，你还拿他拍我的肩膀……这要是给拍散了，算你的算我的？脸上却不敢丝毫的不满来，赶双手一缩，抖抖袖，以袖垫手，恭敬接过，并且举过，又是一揖。陈纻撇一撇嘴：“尚有一刻，先生便至，汝等切勿迟延。”

卷一的标题是“天文”，开篇就说：“俗以为天圆而地方，天覆而地载，是谓盖天也。如周髀家云：‘天圆如张盖，地方如棋局。’又有云天形如笠，中央而四边下，又有云天如欹车盖，南而北下者，皆此类也。然愚以为，皆乃臆想妄言耳。

——难老娘如此辛苦把你抚养长大。就是让你去下贱的工匠的么？！

束发少年对这书闻名已久，却一直无缘得见。此乃当代大儒、太尉是勋是宏辅组织门人所编纂的，有好事者将之类比为《吕氏秋》。不过与吕览不同的是，《理初言》中并不涉及史事、故典、轶闻，以及名家语录，而主要讲述的是“天地运行之，万生灭之理”，故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