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望向外的血成河，叹了气，暗骂自己一句妇人之仁，矫情，得了便宜卖乖。提着书箱起往内走去，红薯当然要留下来收拾残局。她望着这个背影，记起那一日在殿内，她穿龙袍坐龙椅，一刻愉抵一生。此时才知，跟姑姑这样，在选择一座孤城终老，为一个男人变作白首，也不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徐凤年突然转，展颜一笑。红薯刹那失神，不知此生他最终到底会上哪一名幸运的女，姜泥？红薯打心不喜好这个活着就只是为了报仇的亡国公主，她觉得要更大气一些的女，才得上公去。当然，这仅是红薯心中所想，至于公如何抉择，她都支持。[最快更新

她笑了笑，“既然公在了，当然由你来决断。”

红薯黯然：“都是婢的错。”

红薯没敢询问下文。

徐凤年自嘲：“仁不投军，慈不掌兵。我想徐璞对我印象虽然有所改观，不过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徐凤年笑：“你这次是真错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执意要逞英雄，返城，徐璞兴许这辈都不会下跪喊一声世殿下，多叔侄相称，你是不知，这些军旅的秋名将，骨里个个桀骜不驯，看重军功远远重于人情，徐璞已经算是难得的异类了。像那个和我师父一起称作左膀右臂的谋士赵长陵，都说三岁看老，可我未生时，徐骁还没有世，他就料定将来北凉军要到陈芝豹手上才算安稳，死在西蜀皇城外二十里，躺在病榻上，不是去说如何给他家族报仇，而是拉着徐骁的手说，一定要把陈芝豹的义份，去掉一个义字，他才能安心去死。”

红薯眨了眨睛：“那借婢一用，再砍他个七八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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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年皱了皱眉，“我只看，不说不。不过先得给我安排个说得过去的份，对了，连你都认识徐璞，会不会有人认他是北凉军的前任轻骑十二营大都督？”

红薯摇：“不会，婢之所以认得徐璞，是国师李义山当初在听阁传授锦时，专门提及过大都督。再者，凉莽之间消息传递，过于一字千金，都是拿人命换来的，密探谍必须有所筛选，既不可能事无细面面俱到，也不可能有本事查探到一个二十年不曾面的北凉旧将。咱们北凉可以说是两朝中最为重视渗透和反渗透的地方，就婢所知，北凉有秘密机构，除了分别针对太安城和几大藩王，对于北莽皇帐和南朝京府，更是不遗余力。这些，都是公师父一手办，滴不漏。”

车上痛快痛快，就算不脱不活，过过手瘾也好，结果被恰巧当一骑而过的徐璞一枪在后心，枪一扭，躯就给撕成两半，就再没有谁敢在局里胡来，个个噤若寒蝉。

徐凤年伸手弹指在她额，气笑：“你当这把有望跻天下前三甲的名剑是傻不成，得心意相通才行的，养剑一事，虎不得，也走不了捷径。”

徐凤年站起，秋归鞘背在后，吐一猩红中透着金黄的浊气，笑：“因祸得福，在城外纳了两禅金丹，又开了一窍，还有你可知这柄才铸造炉的名剑，若是饮血过千，就可自成飞剑？”

红薯想了想，说：“这些善后事情应该由大都督徐璞，婢本该死在门外，不好画蛇添足。”

徐凤年已经将雷刀放回书箱，一柄染血后通猩红的秋剑横在膝上，对站在侧的红薯说：“接下来如何安抚众多投诚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