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轻声冷笑：“真的已经是鬼了。赶在清明前，好。”

徐凤年抖回袖，不让她攥住。

绿蚁呼一

绿蚁平静说：“殿下，要不咱们喝着酒聊天？哪杯是殿下的，哪杯才是婢的？就当给婢践行了。婢比黄瓜胆大，城府更，心底一样念着殿下能活着回家，不过婢更想着能跟殿下再说上话，黄瓜她就不敢，不但笨，还是个胆小鬼。”

杀得徐凤年丢盔卸甲，从不见她手下留情，便是对上神乎其神首创十九的二郡主，心有灵犀之时，偶尔也能斗上个旗鼓相当，足见绿蚁的聪慧至极，大概是慧极必伤的缘故，绿蚁也是梧桐院丫鬟里骨最弱的一个，好在徐凤年是个对边人都大手大脚的败家，便是武当山老真人宋知命送来王府的珍品丹药，也常年定期送给绿蚁拿去温养。今天梧桐院不是绿蚁当值批红，屋门没有掩上，她独坐在窗，看着窗外泛绿的梧桐树，嘴角噙笑，当她听到敲门声，转看到一手提了一杯酒的世殿下，笑意盈盈站起，梧桐院的女，大抵都还喜把这个温柔英俊的年轻男依旧视作她们的世殿下。徐凤年走到窗，搁下两杯酒，顺着她先前的视线望向绿纱窗外，绿蚁从不在意那些尊卑，反正梧桐院也不怎么讲究这些规矩，轻轻坐回椅，手肘抵在椅把手上，躯倾斜，抬看着他，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这个男人始终在盯着北凉，在看江湖和江山，她就只能看着他，他的侧面或是背影，至多是下棋时对饮时，才能看够他的正面。

绿蚁摇了摇徐凤年的袖，神迷离，跟他对视，这名秀外慧中的女喃喃自语：“大家都是女，我凭什么是丫鬟，凭什么见着殿下就得自称婢，凭什么一辈只能远远看着你，我不笨，我也敢杀人，更能笔下杀人纸上害人，我也有名字，我也想嫁人，我更想相夫教，我有太多的想法，最大的一个想法，殿下知是什么吗？记得殿下从京城回来，跟我喝酒，说了很多醉话，说了有关梦想的很多闲话，说丧家犬的梦想，就是有个家。说过河卒的梦想，就是过了河能回，说剑客的梦想，就是江湖有剑江湖还有剑，还说过你不想有人因你而死，不想睁睁看着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需要你去清明上坟。所以我的梦想，就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真真正正看着我，就像现在这样。我死了，你才能记住我，活多久，就恨我多久。”

绿蚁柔声笑问：“黄瓜是个傻瓜，殿下，你说是不是？”

徐凤年没有转移视线，：“这个院里，她一直是最笨的那个，字写得最丑，下棋最臭，古筝也弹得没甚灵气，每次都被你们怂恿去霉，去刺鱼幼薇，去刺裴南苇，去刺陆丞燕，四面击四面树敌，背了黑锅还觉得自个儿义薄云天，是天立地的女侠，我每次都是想骂她几句都不知如何开，拐弯抹角的骂，她保准儿当成是夸她，骂直白了，那还不得哭死。最笨的一个，成了谍，到来真的是笨死了。所以我不怪她，因为她就是个傻丫，何况在离泱州那边她还有爹娘健在，是迫不得已。那你呢，从来都是院里最聪明的一个，我说了，你在北莽无亲无故的，为什么还乐意给蛮卖命效死？好玩？你要是早些倒戈，安安心心你的北凉女绿蚁，谁能来梧桐院杀你？凉？慕容宝鼎？还是洪敬岩？后两个，天下十大手，一起被你喊去青苍城，不一样没能杀掉我？我实在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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