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告辞而去。

生曰封，死曰赠。从明代封赠制度看，命妇只有成为妻或母、祖母时，才有可能随丈夫或儿受到封赠，同时还必须备一定的资格。其中一条便是被封赠的妇女必须备明媒正娶、良家等资格。

“怎么会？你——”柳如是惊愕莫名，瞪着钱谦益，一副不相信的样。

“不可。”钱谦益以老年人少有的捷抓住了柳如是的胳膊，急声：“此乃岷殿下所赏。万万不可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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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来的是什么人？着官服，带护卫，是请老爷就官的吧？”柳如是面带寒霜地走了来，看了看钱谦益那副模样，讥诮：“这便疯了，却不知老爷何时上任啊？”

“异族又何妨，与殿下患难与共，当得名分。”柳如是联想到自己的，不由得有同病相怜的情，嗔声打断了钱谦益的非议。

柳如是风尘，社会地位极低，长期受压抑的她却又天生格刚烈，英气人。她无时无刻不在用着惊世骇俗的行为和手段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嘲讽那些貌岸然，在上的“君”们的虚伪和无能。为了到这一，柳甚至不惜以一死来向世人宣告她的骄傲和勇敢。

柳如是听明了究竟，惊喜加，钱谦益能有殿下定论，自己也能从那些污言秽语中解脱来。

“哈哈，哈哈。”钱谦益对少妻的冷言冷语不以为意，笑得畅快，上下打量着连连，“桃得气人中。嗯，我这株随风飘委的‘老桃’，果然是得气于河东君柳如是啊！”

“是王妃赏赐妾的。”柳如是轻轻抚摸着，盯着镜上小字的睛有些，喃喃：“还，还封了妾孺人诰命。”

岷藩留守，明军于西南崛起。对这些消息，钱谦益和柳如是不是全不知。只是钱谦益一直联络的是郑成功、张煌言等东南抗清力量，又觉得降清有罪，自惭形秽。哪能腆着脸去投效。

柳如是一撇嘴，白了老男人一，见桌案上的木匣，恨：“送的何？黄白污浊，没的熏臭了屋。”说着。她伸手拿起，便要甩到门外。

“就是为夫啦！”钱谦益抢过木匣，抚摸着。长了一气，“殿下恩典。宽容了为夫之前的罪过，并派人延请南下……”

“不畏明论，不惧清议，人膏血，啖国正供，把持朝政，浊官评，生杀之权不之朝廷反彼等，赋税之柄不之朝廷而于彼等，致令蹙额穷困之民控之府县，而府县之贤否，又由东林之，何也？抚皆其门生故旧也。控之司，而司之黜陟，又由东林之，何也？满朝皆其私党羽翼也。以至被害者无门控诉，衔冤者无地伸冤……”

钱谦益苦笑着摇了摇，不再吭声，将木匣中的珍玩尽数取，却蓦然睁大了睛，颤抖着手将底下的纸取了来。

“殿下赏赐，当仔细收藏。勿使外人知晓。”钱谦益讲述完毕，打开木匣，一样一样地将里面的东西珍重地拿来。

“这是——”柳如是一把抢过碗大的菱镜，左看右看，在镜后面看到了小字。

钱谦益激动难抑，将朱永兴的书信看了再看，又凝神思索着程东所转述的岷殿下的言语，忽而傻笑，忽而泪，忽而提笔书……

钱谦益也是吃了一惊，张着嘴半晌，说：“岷殿下确非常人，此等事情——那异族妾侍竟以王妃自称……”

明媒正娶，主要指受封赠的妻必须为品官以传统仪式正式迎娶，正妻地位。良家，即被封赠的女必须自清白人家，若是再嫁的寡妇、倡优、婢妾则不得封赠。而孺人虽是命妇的最低等级，却不忌柳如是的，名小实大，且有些惊世骇俗。

“皇明朝廷留守岷王爷，岷殿下。”钱谦益解释着，脸上扬起几分得意。

南明尚未建立之时，钱谦益作为当仁不让的东林领袖，积极参与到拥立新君的政治斗争中去。然而他书生气太重，缺乏搞政治的才和经验，同时本人也似乎毫无政治原则和定见。为人懦弱，见风

字字惊心，钱谦益目瞪呆，一下坐在椅中。柳如是不明就里，忙凑近察看，等看清标题和文字，也不由得怔愣当场。

草衣家住断桥东，好句轻如湖上风，近日西陵夸柳隐。桃得气人中。这是当年钱谦益击节称赏柳如是的桃诗，并所作的和诗。

“岷殿下？”柳如是翻了翻睛，想不起是哪位清廷显爵，手却没松。

“柳如是，柳如是！顽艳一痕难再惹，余谁与问飘零！珠妃赏孺人柳氏。”

“东林党祸国论”几个大字闪了钱谦益的睛，他不敢置信地使劲了睛，再仔细观看，果然就是这更加惊世骇俗的标题，下面还有一段仿佛开宗明义的简短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