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下肚，朱永兴沉了半晌，缓缓开说：“孤缅滇之初，各残军虽陆续集结，然军心混。兵将心怀疑虑。孤一步一步走过来，到了如今这般形势，所靠者何也？”

“嗯，孤倒是比别人聪明，比别人看得远些。”朱永兴笑着了，面又沉静下来，继续说：“但这还不完全。孤觉得最重要的一是待人以诚，言必诺，方才使人心服。疑虑啊，可不仅仅是面对鞑虏，胜负未知，还有这历史问题。都是明军，在孤的中本没有什么差别，只要还与满清作战，没有屈膝投降，没有伤民害民的武装，孤一视同仁，心中是激和佩服。但因为不同，包括你们，这心里怕还是顾虑重重吧？”

朱永兴停顿了下来，李来亨张了张嘴，想辩解一下，可还是没有吭声，等着朱永兴继续说下去。

“殿下教训得是。”翔云笑：“殿下志在天下，我等确是浅了。”

“回殿下，确有此事。”党守素迟疑了一下，说：“故列侯与末将见掌握兵权的大臣们一味拥兵据地自重，以邻为壑，没有全局打算。而当时形势危急，故有此建议。”

“有些言不由衷啊！”朱永兴笑着摆了摆手，制止了贺珍的辩解，又伸手指着党守素，说：“兴平侯党守素，当年孔、尚、耿三逆兵攻广东和湘桂时，汝曾随故列侯必正率锐兵到行在朝见圣上，提两项重要建议，其中一条是改变勋镇割据的局面，财政收和官员任命都应该由朝廷统一安排，以便集中有限的财力、兵力救亡图存。孤没记错吧？”

“这话说得假了。”朱永兴笑着指了一圈，调侃：“所占不过一县，亦不甘心与朝廷，太小家气啦！”

“追究底，还是你们对孤王不了解。”朱永兴举起杯，转了一圈示意，轻抿了一：“有些话呢不好说，但要不说明白了，这心结终是难解。‘不作安安饿殍，效尤奋臂螳螂’，这是杨嗣昌说的吧？狗，这说的是人话吗，一个兵尚书，朝廷重臣，历来以父母官自居，竟然要民作安安饿殍？”

“临国公李来亨——”朱永兴最后把目光集中在李来亨上，连连，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病好治，心病难医啊！”朱永兴慨叹了一声，继续说：“孤心里怎么想，说来也不令人信服，唯有以实际行动来证明。伤有养，死有恤，退役有安置，再有赏罚分明，公正无私，这才渐渐使西南明军归心。象晋王、赵王等，自的荣华富贵是一方面，能令追随的下有个好归宿，亦是他们的心愿。你们呢，是否也有此盼望？”

“是殿下英明神武，使兵将归心，绝地崛起。不可阻挡。”荆国公王光兴赶忙拱手恭维。

“殿下英明。”李来亨拱了拱手，说：“追随我等的下南征北战，跋山涉不下千里，能让他们享安乐生活，确实是我等之愿。至于荣华富贵，末将等倒不敢有太大奢望。”

明末负责镇压张献忠的杨嗣昌所作的《西江月》，劈便是“不作安安饿殍，效尤奋臂螳螂。”这诗在明廷的士人中还颇受好评，觉得说的很对。农民没粮吃，便要在家安静地饿死，怎么能跑给政府添麻烦呢？还敢抗粮、抗税，甚至造反给朝廷添，实在是死有余辜。

“谢殿下。”李来亨看朱永兴的赞赏，却并不知的原因。

：“至于军制改革，乃是朝廷统一事权之举。自古军政分离，也是常理。”

“末将等也同临国公一样。”众人纷纷附和。

李来亨的一生主要光都是在与满清作斗争中度过。茅麓山更成为大陆反清武装的最后一次惨烈之战。后虽兵败死，但誓不低，杀成仁的民族气节，足以映照日月！李来亨败没，中原再无寸土一民为明者，惟诸郑屯海外，从此华夏沦落三百年，惜哉！

“末将，末将仍持此议。未有改变。”党守素听了朱永兴的话外之音，犹豫了一下，拱手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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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汝现在如何想？”朱永兴轻轻一弹酒杯，发一声轻微的脆响。说：“当时的忠贞营屡受刁难，缺粮少饷，境困难。现在呢，夔东虽穷困荒僻，却比当时情形上甚多。”

朱永兴淡淡一笑，伸手逐一指，将塔天宝、翔云等人的经历和功绩说得清楚，自然是有删有增，尽量不及他们的过错。

其实就李自成本人的世和作为而论，他当然不是推动历史步的“英雄”，但也不是天生的暴徒。与张角、方腊、白莲教、青莲教以及其后的太平天国相比，李自成领导的农民起义其实是

“汝很好。孤敬汝一杯。”朱永兴沉了一下，举杯示意。然后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