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也行！”

薛绍与他走到了另一间房里，程务掩上了门，小声：“薛公，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我知奇袭黑沙或许可行，但是我们本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只待裴公三十万主力大军一到，此战不愁不胜。你……你天潢贵胄看又要当驸的人，怎能如此涉险？纵然是你不怕死，程……程某害怕你事！”

“战没问题，但我麾下的军士一年难得洗一次澡，真不认识澡桶长什么样！”

薛绍笑了一笑，说：“三军若无死士，则军不成军。”

“程将军，我知我自己的份，也知你的顾忌。”薛绍说，“但是，我持！”

“有何不可？”薛绍反问。

“……”程务张大了嘴，表情僵，愕然不已。

“不用。”薛绍斩钉截铁的，“人太多，反而目标太大不容易成功。我就带我手下的那一旅新兵。你拨给我的人我不熟悉，他们也未必肯听我指挥很容易起争执，到了前方这很容易坏事。我们这一支人奇袭去，若能成功则是一本万利；若无法得手我也会带着我的兄弟们小心撤退，绝对不会蛮。总之请你相信，我不会拿任何人的命开玩笑。当然，你不能指望我们一定成功。在战略上，你要好我们失败的准备。如果我们侥幸成功了，则是意外的惊喜。”

程务脸很难看，对薛绍招了一下手，“承旅帅，借一步说话。”

程务捂住额，直摇，苦笑不已，“那我助你五百人，给你几个能征惯战的老将辅佐。”

“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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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绍这话一说，程务和他麾下的几名将军都变了脸。

“理由，我现在不想细说。总之，我必须这样！”薛绍的表情无比定，“再次重复——我持、我持、我持！！”

薛绍笑了一笑，程务这话都说得有些哆嗦了，由此可见他心里当真是非常的忌惮。

“你住！”程务大喝一声，那名将军闷哼了一声闭了嘴。

“我立军令状，生死在我，不关程将军之事。”薛绍对程务抱了一拳，“请相信，我一定会成功、一定会安然归来！”

程务脸一变，大喝一声，“不可！”

众皆哑无言。他们知，薛绍说得是对的。军人都对自己的袍泽都有着厚的情；但是，谁也不知一场战争下来，自己能否活下来、自己的袍泽将要死去多少。对于一名带兵的将军来说，必须要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必须要把“死人”这样的事情考虑在内，当然，更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能够少死一人！

“借我一批战，和澡桶！”

程务绷着脸眯着睛看着薛绍，沉默犹豫了许久，无奈的叹息一声，“我大概明白，你心里怎么想的了。”

“对突厥人来说，相比于自己的牙帐与亲族的安危，云州一战之胜负，本就不值一提了。”薛绍说，“所以我断定，只要我们能在黑沙闹动静，突厥大军人心惶惶必然撤退！再者，程将军计算了攻击与返回的时间是六到八天，我以为，本就不要这么长的时间——只需计算动攻击的时间就可以，返程不必计算在内。也就是说，如果现在兵，三天之内我们就可以掏了突厥人的牙帐心窝。如果是我麾下的骑兵，每人能够多带一匹，换骑乘保证匹有充足的力冲刺日夜奔袭——两天足矣！”

程务脸绷以暗示薛绍叫他不要再请战了，中说：“师远击，怎能只考虑去路、不考虑归程？每一名将士都是我们的袍泽兄弟，怎能不计生死？”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们全军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吗？”有一名副将大力一拍桌，“我去奇袭黑沙！”

们贼阿史那伏念与阿史德温傅的妻儿女这些至亲甚至是他们本人，那就真是意外的惊喜了。突厥人必然举族皆惊全军慌，哪里还会有心思继续攻打云州？他们必然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上挥师回援。我打个非常不恰当的比喻，假如我们知后方并州现了一支突厥人的队，杀了很多人掳走了几个官大将，然后他们还失踪了——我们心里会怎么想？”

程务表情略微一变，其他的将军们低声的议论说，那我们肯定会担心自己的至亲和要好的袍泽有没有事？那些突厥人还要继续在哪里为祸？我们放了这些人关，将来会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薛绍抱了一下拳，说：“各位将军恕罪，在下并无讥讽之意，只是就事论事。我敢断言，单从情上讲，没任何一个大唐的卫士会愿意自己的袍泽死去；但是战争，从来就不会不死人。对于一场大的战役而言，若能用百余死士换来战略上的大胜，是值得的。那意味着，将要少死很多的人。程将军，诸位将军，我说得对么？”

“那就多谢程将军成全了！”薛绍笑了一笑，程务是个聪明人，他或许真的明白我就是想要立下奇功，不是一时起的闹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