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绍不由得想到，这一刻伏念的心中，是否有了一类似于“亡国之君”的觉悟？现在看来伏念至少有一个优，他没有把前这一切失败的责任，归咎到别人的上，或是用客观原因来加以推卸。

伏念这位历经风浪的草原枭雄慢慢的爬了起来，长久的凝视薛绍，说：“裴闻喜说得没错，你的确是未来几十年里，所有草原族的噩梦。”

“薛将军，你这样是得不偿失的！”伏念连忙说，“大唐以仁孝治天下，现在这时候你应该在草原之上广施仁义，不能再行征伐与杀戮。如果你真对于都今山动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那势必加大唐与草原族之间仇恨，和平将会极难争取。”

那么现在伏念唯一能的，就是尽可能的让草原上少死一些人。那样，他因为动这一次叛而造成的罪孽，或许能够稍有减轻。

“我的看法刚好与你相反。所谓的征用兵夫、苛捐杂税与官吏不肖，虽也属实，但并非如你夸大其辞的那样严重，至还还没有达官民反的程度。你以此为谋反的借——牵！”薛绍义正辞严。

薛绍了，“我相信你会最明智的选择。”

伏念何等明的人，这时心中已然明白了薛绍的意图。

薛绍留给伏念挥的余地，也就仅此而已了。

片刻后。

“薛将军，近年来唐朝屡在草原征兵远征，十去九不归，再加上苛捐杂税多如，官吏仗势欺人草原人不堪其辱，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伏念急切的争辩，“要想结束前这一场战争，还是要行王之举。霸杀伐，只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很好解释。”薛绍冷冷一笑，说：“在我看来，大唐针对归顺异族采取的宽松羁縻自治政策，只能是开国之初的权宜之计，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局势。突厥归顺大唐已有五十年，如今再又复叛，正是因为宽松的羁縻政策养了你们这些突厥贵族的复国野心。天下哪有完的王朝，百姓与官府之间滋生矛盾那是正常之事，历朝历代从未断绝。但是你们这些君之禄的落酋长非但不加以调解，反而任凭野心不停的驱使你们，为了一己私利在大唐朝廷与草原百姓之间挑拨离间。你们利用草原百姓对官府的一些怨愤，夸大其辞煽风火，接连动叛。下，你们就像是一个生惯养的逆，越是溺越是惯坏到最后任何理都已是讲不通。那么，就该是到了让孝的时候了！”

变，“莫非，你想让于都今山的草原族继续内斗下去？莫非，你和黑沙的十万唐军都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仍要动一次清剿战争？”

伏念仰天长叹一声，突然扑腾一声跪倒在地，双手举喃喃而：“我的家园，我的族，我的同胞……尽皆，毁于我手！”

伏念了一气，“那你如何解释草原上先后爆的两次战争？若非人心所向，每次参战的草原兵力都多达十万以上规模？”

“……”伏念无语了。同时，脑里面也彻底的清醒了。

薛绍闻言扭一看，伏念居然闭上了睛，了泣之声。

“你错了。”薛绍的反应乎伏念意料之外的平静，他说，“五十年来，大唐一直以仁孝治中原，也同样以仁孝治草原。可是结果呢？”

现在，摆在伏念前的事实已经很明显，人为刀俎我为鱼，弱者面临权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权益可言，更没有什么争辩的资格。

薛绍笑了一笑，“我这个比方难还不够生动吗？”

伏念倒是沉得住气，他呼了两，说：“薛将军，我想问一句——这是大唐朝廷的意思么？”

旁边的吴铭和郭安听着都笑了起来，一同：“极其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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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沉默也就是一表态。

“我们该回去了。”薛绍在伏念后说。

薛绍淡漠的微然一笑，“很遗憾，这也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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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绍呵呵一笑仍是没有回答，心想，不把你们这一拨叛军的有生力量打掉，不让你们自内心的觉到恐惧、在沉睡中也要被噩梦惊醒，不让你们从此后悔与大唐为敌——我岂能善罢休！！

伏念的脸连着，几急气胡都得翘了起来，喃喃：“在你看来，我们就是唐朝生惯养的……逆？”

薛绍微然一笑，对伏念说，“那么今天我要补充一句，是所有心怀叵测敢于谋逆与反叛的草原族！”

“成王败寇，我别无选择，也无话可说了。”伏念仰着来眯起睛看着遥远的远方，夕如血，千里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