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武则天，太平公主再也不会像以往那般无拘无束的撒和贴心贴背的乖顺，母女之间的关系好像已经隔一层纱。对此武则天仿佛也已经是习惯了，毕竟嫁去的女儿便是泼去的，现在她的心会更多的向着夫家向着薛绍，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自己当年，何尝不是如此呢？

“如果我在意你说的那些衔和份，我今天本就不会现在这里了。”薛绍长吐了一气，连他也不知这是叹息还是轻松的长吁了一气，说：“段锋，实话告诉你。不我上披了多少层上了多少光环，我骨里面只是一个将军。”

段锋恍然明白了，急：“少帅，你坐镇指挥即可，冲锋陷阵那是我们这些将军们的事情！”

段锋愕然，无语以对。

太平公主只是淡然的笑了笑。

太平公主的中微微一亮，“薛郎打胜了？”

薛绍把太一御刀了来，微笑：“这是我的舅舅、我的岳父、大唐的先帝赐给我的。它很很漂亮，很锋利，不是吗？”

“难以置信，不是吗？”武则天站起了来，仰看向窗外长长的吁了一气，“区区不过两百骑，竟然大破十万虏；旬月之间，收复河陇数州数千里疆土！——薛郎，薛郎，真乃天降之奇才、当国之石啊！”

“薛郎大胜，儿臣当然兴了。而且是万分兴。”太平公主微笑，“但御医叮嘱，儿臣不亦大悲大喜，只得有所把持。”

段锋带着茫然和震惊参杂的表情，默默的挪到了一边。

武则天正在快步的走向太平公主的居所。

“你可是大唐驸、兵尚书、河陇黜置大使兼三军统帅啊！”段锋拦住薛绍不让他的走。

“你始终是我的女儿。是我在这世上最疼也最在乎的人。”武则天说罢，便站起了上。脸上表情已然恢复到了她上朝之时君临天下的模样。

“刚刚还踢过。”太平公主微笑着答话，柔顺中带着一丝畏怯，或者说是生分。

“我也是一名将军。”薛绍微然一笑，翻上。

说到这里，武则天故意停顿了一下。

武则天已经走到了太平公主的面前，像一位寻常人家的慈母那样弯腰下蹲在了太平公主的面前，轻抚她隆起的小腹，柔声：“太平，孩儿今日还算乖巧吗，可曾踢你的肚？”

“今日，薛绍与你们并肩一战！”

“哦……”武则天应了这么一声，自己的兴劲仿佛了去了一大半。

……

“死亦同坟！”

片刻后，武则天坐到了太平公主的边，将她的右手握在了自己的双手掌心轻轻的抚，轻声：“太平，我知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更加知，你对为娘已经有了隔阂与戒心。现在你听着，我不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

洛皇城，集仙殿。

“我说真的。”薛绍满怀自嘲的笑了一笑，说：“我本就不该是什么蓝田公、大唐驸，更不该是什么当朝尚书河陇大使。我只是一介武夫，杀人见血快意恩仇，如此而已！”

“女人怀着孩的时候，最应该兴。”武则天拿了一个折本，脸上满是藏上不住的笑容，“猜一猜，这写的是什么？”

“怎么，你不兴吗？”武则天将奏折在太平公主的前晃了一晃，表情有些诧异。

太平公主看到武则天门时的这副神情，心中大致猜到了一些她的来历。

“生亦同袍！”

“我的袍泽弟兄们！”

对自己的这位莫测君威炎炎的母亲，太平公主多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这么多天来武则天几乎就从来没有笑过一次，连她最心腹的侍从也轻易不敢走到边三丈之内，否则便会有周寒呼困难之。

但是今天，她满面风脚步轻盈，人都像是年轻了二十岁，仿佛已然回到了她刚刚上皇后的那一段妙岁月中。

太平公主表情未变但心里忍不住扑通扑通的了起来，便问：“母亲想说什么？”

薛绍笑了一笑，“或许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冷静和睿智，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伟大和重要。”

“也很净。”薛绍归刀鞘，脸一沉，“不饮血的刀，终究是摆设。不杀敌的将军，活着都是一耻辱。”

段锋愕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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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锋不知薛绍是什么意思，茫然的。

薛绍呵呵一笑，骑着绕开他跑到了正在急集结的大军最前，刀鞘——

她开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背对着太平公主说：“或许，还是唯一的一个。最后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