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绍并不打算瞒他，想瞒也瞒不住，于是就把仆骨二族南迁的计划，简单说给了他听。

“有劳王将军挂怀了。”李多祚勉说了一句话，又吃力的闭上了睛。

李多祚艰难的了一下算作是回应，王孝杰转便走。

“哦，我差忘了你是一个尚的贵族，淡泊名利嘛！”王孝杰咧着嘴笑，“我跟你不同，我是穷苦人。我要的就是功名利禄。嗯……还有人！”

“怎么，你不信？”见薛绍不说话，王孝杰追问。

“然后呢？”薛绍平静的问。

薛绍的眉微微一拧，王孝杰这是话里有话，明显是在影玄云。

“那李将军就好生休养吧，少时我派人送些补品过来。”王孝杰说，“王某不便打扰，这就告辞了。”

这么一副德，宰了他也改变不了。犯不着在细节的小问题上与他一般见识。

“换句话说，不关我事喽？”王孝杰冷笑，“那我是不是应该，上拍走人呢？”

薛绍知他是找自己的，于是和他一同走了帐篷。

“这最多只是原因之一。”薛绍说，“元珍不会因为一私人恩怨，就弃置河北大战场于不顾，亲自率军跑到这里来督战。”

“这里，有我就行了！”王孝杰嘴一咧，笑，“待我死了元珍，再去收复朔代二州。这样一来，河陇与河北的战线就能连成一片了。我也可以带着安西虎师的兄弟，去拜见我们朝思暮想的王老将军。你嘛，就坐镇丰州好你的份内之事——对，你不是要收留那些逃难过来的漠北刁民嘛？正好了！”

薛绍眉皱陷了一阵沉思，再：“会不会是，元珍亲自来了？”

“是可以。”薛绍淡然，“这里并非是你的战场，你慷慨仗义前来助战，我既激又敬佩。你若要走，也在情理之中。薛某必然恭送，别无二话。”

薛绍淡漠的微微一笑，“这是我的事情。”

王孝杰皱眉，“还有别的原因？”

“现在我忍不住就在想了，你这么究竟值不值当？”王孝杰带着一嘲讽意味的，说，“你的人，损失如此惨重。就为了换回几个未开化的漠北刁民？”

王孝杰先到了李多祚的床边弯腰看了一，笑眯眯的：“听说李将军醒了，王某特意来探望一下。来得急没带东西，还请见谅。”

薛绍不由得笑了一笑，他这一比方倒也形象，差不多也是那一番意思。

“怪不得！”王孝杰作一副惊悚的表情，“大野狼外觅了，你却掏了他的狼窝要带走小狼崽，那他还能不急忙赶回来，跟你拼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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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像我怕了他似的！”王孝杰冷笑不已，“其实我来找你，就是想要通知你一声。你还是赶带着你的伤员和残，退往丰州吧！”

“借你的一句话说，这是我的事情，你就不必过于心了。”王孝杰不为所动的冷笑，说，“此前一战你的人损失严重，我军最多只能算是惨胜。你放心，朝廷那边我会一切如实上报。我并非小贼，不会偷抢了你的军功。王某人但凡想要的东西，都会凭着自己的本事去得到。”

薛绍呼了一控制自己的情绪，说：“王孝杰，我劝你认真看待前的战事。你太狂妄，也太轻敌了。”

“哎呀！……”王孝杰咬牙长叹，“我真是受不了，和你这既尚又有学问的贵族公哥儿打嘴仗！——要不，咱们另外说有用的？”

“我的斥侯查到，敌人今晨突然大量增兵。”省去一切开场白，王孝杰直接说，“略估算，他们现在有了不少于五万人。”

薛绍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这时候，你跟我讨论功劳的问题？”

薛绍淡然一笑将这一页揭了过去，说：“元珍的格我多少有一了解。他是外柔内刚心里憋着一狠劲。他一般不手，倘若手了就志在必得。假如他真的亲自来了诺真，那么一场死伤万人的大战，怕是就难以避免了。”

“有可能。”王孝杰说，“我审问了战场上捉来的几个小俘虏，他们说之前与我军战的拓羯骑兵有三万骑，是由元珍麾下的心腹大将史裕康统领。史裕康原是西域昭武九姓的史国人，他很早就跟随元珍的父亲了家臣，和元珍情非常要好，有叔侄之谊。前番一战史裕康阵亡疆场，对——就是被你手下那个叫奔的一把脑袋砸了膛里，扯都扯不来了。元珍亲自前来报仇，这是极有可能的。”

薛绍在一旁觉好笑，这一番客气话能从王孝杰嘴里说来，倒也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