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得太多了。”

“以前，我从不害怕失去。现在，我怕了。”薛绍悠长的叹息，“薛绍终究也只是一介凡夫俗，他不是韦驮，也不是圣人。他只是薛绍。”

“薛楚玉，你为什么这么？”王昱在车里大喊。

惜可悲啊，夫人以后恐怕……都难以成了！”

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睛。

“我军佯败之后，艾颜会鼓动突厥全力军，收复黑沙南牙帐，兵锋直指雁门一带。到时契丹也会起兵作，双方对你形成合击之势，最终目的除了要彻底将你击垮，还想要夺取大周的北境。”玄云说，“到那时，坐镇后方指挥的牙帐必然空虚。艾颜会发动一场兵变杀掉暾谷，然后拥立默棘连可汗亲政。一但她得手，突厥就会罢兵。艾颜会竭力促成突厥与大周的真正和盟。默棘连本人也会同意的，他和克拉库斯亲如兄弟。”

“我只知，我是你的男人，是孩的父亲……”

玄云笑了，“玄云是你的，永远也改变不了。”

薛楚玉猛的一拳打了去，王昱当场了。

“很多人都想杀你，我怕禁止不住。”薛楚玉站在车边，说，“你还是去他边吧，只有他能保你。”

“你的意思是……”

薛绍面沉似，“她这么多，对她有什么好？”

许久过后。

“但是现在，你必须是三军的统帅。”玄云用力握了一下薛绍的手，“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讲。”

“因为我担心……”

“她要的，无非是摆脱暾谷的钳制与威胁，获得真正的自由。”玄云说。

“那该怎么办？”玄云有急了，“你总不能对她，见死不救吧？”

“什么？！”

门打开，一名婢女走了来款一礼，“薛帅，夫人请你去。”

玄云觉到手上轻微的冰凉。

“你先不要哭……你这样的情绪，如何决断重大的军情？”

“不要哭。你是三军的统帅。”

“不会的。”玄云肯定的摇，“艾颜绝不会骗我！”

“你说，我听着。”

“你太小看她了。”薛绍冷冷，“或者说，你太小看了权力的诱惑。”

“我宁愿一死！”王昱大声，“就让这里的将士们把我杀了吧，我死有余辜！”

“他们杀了你，自己也活不了。你别害人。”薛楚玉淡淡的，“你的生死，必须由他来裁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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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绍站在门外，站立良久，直觉浑一阵冰凉，凉到了心底。

恨河，周军大营。

“我欠她的，终究会还。我许她的，一定算数。别的事情你就不必担心了。”薛绍拥着玄云，轻吻她的额，“你只需答应我，不离开我，可以吗？”

薛绍回过神来呼了两，走房内，坐到了玄云的榻边。

“为何有此一问？”

薛绍把玄云抱在怀里，两人盖着被，玄云靠在他前。

王昱被绑了起来，了一张车里。他的家眷也被约束，一同上了其他几辆车。

“谋划这些的时候，她或许是没有骗你。但是时局永远在变，人只能不由己。”薛绍，“你要知，至权力从来没有分享之说，独裁永远是最终的结果。如果艾颜杀了暾谷，与她争权的人没有了，只剩下一个默棘连为傀儡。但是默棘连毕竟是真正的可汗。王者岂容他人摆布？双方之间必有矛盾，必然走向决裂。到了那一步，一切都不再由人。父兄弟骨相残的戏码，还见得少吗？——并且我敢肯定，一但草原的情势走到那一步，输的一定是艾颜！”

“都走到了那一步，她为何还要留着一个默棘连？”薛绍摇了摇，“南方的大周王朝，已经有了她的榜样存在。”

“薛帅恕罪，老朽无能，确实无能为力……”

王昱绝望了，塌塌的把垂在车板上，喃喃：“我知你想什么，你骗不了我……你为什么不一起走？”

“为什么？”

“传岸如君，也会有此担心？”

“她的怀与才能，并不足以支撑她的野心。”薛绍轻叹了一声，“中原历史上千年，王者数以千百计，也就只了一位女皇。艾颜拿什么跟她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