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缺向墨池苑弟们隐瞒了自己的真实份，虽没有存什么恶意，但现在双方关系如此亲厚，一旦被揭穿难免会有些尴尬，于是在没有合适机会之前便只好暂时先继续瞒下去，此时面对这局面却是更加尴尬。

看山跑死，更何况是这样一雄奇险峻的连绵山脉，王已近，但要抵达还需要一些时间，随着距离的拉近，宁缺变得越来越沉默，更多时间藏在车里不肯下来，便是连天猫女喊他去看地里的白鹤，也喊不动他。

天弃山东面有一片沃的草场，左帐单于的族，便在这片草场上世代生活，王便在那。

莫山山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这书帖如何？”

荒原，由东北再折西北，行不多时便可见天穹远那抹淡淡山影。

宁缺当年生活的茫茫岷山便是南麓，岷山北麓在荒原，被蛮人们称作扎什山，就是天弃山的意思，表示如果走这山脉，便等若被昊天遗弃。

有句酸话说的多：认识自己永远是最难的，孰不知评自己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尤其是在听者不知情的情况下，如果你还想赞自己。

……

他毫不犹豫把汤帖好生贬损了一番，表情从容镇定，把尴尬和苦涩的黄连数尽数藏在里，不敢丝毫，这或许便是所谓代价。

……

宁缺没有想到她会问自己的意见，异：“你是说汤帖？”

在荒原中段岷山有一段中断，形成天然的峡谷，峡谷的西向筑有城池，由大唐北路边军锐镇防，戒备森严，而岷山也由于这段中断被分成南北两麓。

莫山山静静看着他，似乎想要分辩他说的是真话，还是随意贬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她再次认真请教：“那师兄认为开帖如何？”

文人相轻，书者之间何尝不是如此？

宁缺看着她微惊说：“师妹连开帖也看过？”

那日草甸下的战斗中，她看到火墙那边的画面，却没能看到贼首领面门前那一闪即逝的火团，若她知旁的宁缺也是符中人，或许她的想法会完全不一样，此时的表现自然也会不一样。

宁缺心情微轻松，笑着应：“我也未曾看过，所以无法评。”

莫山山摇了摇，说：“书院那位书家的临摹本我搜集到了一些，但开帖藏于，便是摹本也都被长安城诸王公府邸珍藏，所以我只闻其名未见其迹。”

莫山山看着他神情认真说：“师兄是长安书院学生，当然听说过汤帖，听说这张书帖便是书院中人的大作，所以想听听你的看法。”

“这帖笔锋尽而不知敛，形散神亡而无骨，看似别有新意，实际上不过是些贼手段，邪路着墨法，失了中正大雅之风，不值一提。”

因为他需要时间思考，思考两个很重要的问题。

莫山山目光微垂，落在他手上那副汤帖拓本之上，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只听她轻轻叹息一声，转继续去描自己的簪楷。

书痴的面，他觉得还是低调一些比较不容易丢脸。

岷山乃是世间最雄奇最长的山脉，由荒原一直向南延展，直至大唐河北郡之南近长安城的所在，延绵不知多少公里，仿佛是昊天在世间北地留下的一把宝剑。

隔着车窗看着远天穹旁的那山影，宁缺很自然地想到南方的岷山，想起山那的北路军镇堡，想起渭城的老伙计们。他离开碧营粮队，荒原已经走了很多天，但那山脉始终还在那，竟似没有变过模样一般。

她的神情很专注，似乎很重视宁缺会怎样回答。

在草甸袭击他们的贼，跟踪

而且他并不知少女符师对汤帖以及写汤帖的那个自己是什么看法，若喜欣赏倒也罢了，若她极为厌憎自己的书法，岂不是很麻烦？这可能xing并不，虽说常有文无第一的说法，可事实上遍览长安城内诗家书家聚会时曾经发生的冲突，便可知像莫山山这样长于书的人对别的书家总会有些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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