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原之行里，她在宗山门遇到了恐怖的莲生大师，被对方用饕餮吞噬血，生死存亡之刻，她用门秘法行降境，换取片刻的大光华，终于与宁缺、莫山山联手从死亡边缘走了回来。

然而越是如此，人们越觉得她不再有资格被敬畏。

神殿裁决司的执事们看着殿前的她，神情复杂，有鄙夷，有黯然，有怜悯，有嘲，有不屑，还有愤怒，绝大分都是负面的情绪。

为了那卷落在外的天书明字卷，去年西陵神殿向荒原投了大批力量，事务由裁决司负责理，换句话说，便是由叶红鱼负责。

神殿里没有人会理会天书明字卷的抢夺，最后早已脱离了世间修行力量的范畴，演变成了书院等不可知之地天下行走间的故事，如今的叶红鱼本没有资格参与到那层次的战斗之中，她也不应该参与到那层次的战斗中，所有人都认为既然叶红鱼是裁决司的大司座，那么失败便是她的责任。

西陵神殿里的人们，看她的目光越来越复杂，很多人神里的奚落嘲讽神情，越来越赤，裁决司里甚至开始传一说法。

但她现在不是痴，所以她必须跪，而且要跪的比别人更加恭谨。

叶红鱼在珠帘外安静地站着，也没有说话。

……

她明白了一些什么。

以往这些年里，只有痴可以不跪，因为她骄傲并且大。

……

……

西陵神殿是信奉昊天之光明所在，但殿之中却不见得是完全光明，尤其是裁决司行走黑夜之中，最为崇奉力量，所以只要叶红鱼还是西陵神殿大的痴，那么这些事情本不会影响到她。

裁决司筹谋已久，最终却是惨败而归，从神殿骑兵统领被杖责，到两名黑执事离奇失踪，再到隆庆皇被毁，直到抢夺天书失败，过往以冷酷大形象现在世间的裁决司，竟显得那般衰弱。

一名执事走裁决殿，神态温和地请她去。

依目前趋势看，恐怕要跌到玄下境甚至更低的层次，她的修为才能最终稳定，更可怕的是，她此生可能再无希望重回知命境界。

从荒原归来之后，不知是厌倦了那些像血一般的红，还是想要遮住自己肩上那两恐怖的伤。叶红鱼再没有穿那些鲜红丽的衣裙，而是如神殿最低贱的役仆般，穿上了宽大的青袍，

当时裁决司里所有人都因为她的冷酷以及大而到敬畏，而如今所有人都知，痴已经不是原来的痴，她不再大，所以不再冷酷，那么便再也没有人敬畏她，甚至基于某情绪而刻意用嘲的光看她。

西陵桃山仿佛被神斧劈开的山崖间，有一座无数大的黑岩石砌成的殿，一个青影安静站在殿前石阶下，显得格外渺小。

名字都远远甩在后。

站在殿前的那个青衣少女，只不过是一个叫叶红鱼的废。

裁决司任何人都必须跪在裁决神座之前表示服从和敬畏。

飞吻，飞吻。）

……

裁决神座以手撑额，坐在神座之上，似乎在养神，没有说话。

黑殿内空旷开阔，最有一珠玉织成的帘。

然而她在雪崖间刚刚晋知命境，境界尚未稳定，便又行降境，竟引发了被计算中更可怕的反噬，从离开荒原开始，她的境界便一直在向下跌落，连停留在玄上境都无法到。

以往那些年月里，她是裁决司神座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座，是整个昊天门都传颂其名的痴，她骄傲而且冷漠，虽然把裁决司里的事务都由隆庆皇理，但一旦下属执事犯了错，她惩起来绝不留情。

叶红鱼走的很慢，走了很长时间才走到珠玉帘前。

叶红鱼微微致意，然后平静地走了黑殿。

唯实力为尊的裁决司众人，自然不会再像以往那般敬畏她，而叶红鱼面对遭的变化，却是变得愈发沉默平静，搬了一间幽静偏僻的石屋，似乎想要通过这举动向众人传达某讯息。

然后她缓缓掀起青袍的前襟，对着帘后的神座跪了下去。

不再大的痴，还是痴吗？

隆庆皇死了，痴也已经死了。

珠玉帘后是那座由整块南海墨玉雕成的神座，玉如凝固的血。

问题便在于，叶红鱼自了问题。

空旷的殿里连丝风都没有，沉默一直在持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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