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由贤说：“那我这便去，对了，过些时日丙舍同窗有次聚会，由我倒是忘了，金无彩让我问你一声你去不去。”

宁缺笑骂：“你想的倒。”

那时候的宁缺，以为自己谈话的对象是名长安城的普通富翁，如今想着这些话自老师之，这番话自然便有了崭新的意义。

“若有时间便去。”

便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

“中堂？”褚由贤大喜。

常讲理，总说什么唐律第一，唐律第一那怎么不讲理？”

宁缺把桌上残茶饮尽，探栏，看着褚由贤上了车，仔细算了算时间，却不急着离开，而是又要了一壶新茶。

不走歪门邪，难就不能杀人？不走歪门邪，难就不能杀夏侯？

宁缺掏了块碎银，搁在桌上，离开了茶楼。

他在茶楼上慢慢饮着。

那人也看见了他，惊喜说：“宁缺，你怎么在这里？”

宁缺嘲笑说：“褚由贤，你今天又没去书院，当心让你家老爷知，间接断了你的银钱。”

褚由贤转便向茶楼外去，忽然想到件事，说：“你到底要去什么？”

伴着后茶博士惊喜的恭送声，他向西城门走去。

……

除了夏侯将军，小黑留下的油纸名单上，还有人活着，宁缺如果想要杀死对方，便必须和朝廷抢时间。

宁缺笑着说：“我要去杀人，你要不要跟着去看闹？”

“不讲理和唐律有什么关系？不走歪门邪，难就不能杀人？”

宁缺正说：“这封书信很要，可不敢误了我的事。”

（非常喜悦地说一声，我不住了，明天肯定没有三更这事情。）

宁缺摇说：“我今日有事情要。”

然后他去了南城湖畔的小院，自青翠的竹林下走过，发觉那名茶师颜肃卿被自己杀死后，小院早已换了主人。

被宁缺揭穿想法，褚由贤也不羞恼，笑嘻嘻说。

雨慢慢小了，宁缺准备回老笔斋，却在临四十七巷巷停下了脚步，转而走到熙路，了一家茶楼。

先前他并没有与褚由贤说笑。

宁缺也不把话说死。

他去了红袖招，与简大家见面，讲了讲在里与皇后娘娘的对话，离开之前，绕到澡房外看了一，当初他便在这里杀死了御史张贻琦。

褚由贤接过书信，睛忽然转了转。

褚由贤忽然睛一亮，说：“择日不如撞日，反正看你在茶楼上也闲来无事，又没带着那小侍女，不如我们去红袖招？”

他真是去杀人的。

忽然间他想着一事，把桌上那封书信递了过去，拜托：“有封信要送书院后山，能不能麻烦你走一趟。”

宁缺哪里不知他在想什么，说：“可别想着把这信纸偷了去卖钱，不然那副书帖不写，我还要去你家闹事。”

雨在楼外淅淅落着。

褚由贤觉得好生无趣，挥挥手便蹭蹭蹭下了楼梯。

褚由贤苦着脸说：“你不是不知，我最厌憎去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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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了东城那间铁匠工坊，走到后院门，想像着当时苍老的陈贤倒在自己刀下的画面，沉默不语。

“以前我藉藉无名，杀死了你们，如今我的份地位不一样，若是为了今后一世安稳与繁华，便不再继续下去，那你们岂不是死的太亏？”

坐在茶楼二楼畔，看着栏外淅淅沥沥的雨，他仔细思考了一下步骤，确认不会惹太麻烦的问题，便开始着手准备。

许世已经猜到他与那几椿命案之间的联系，以至有可能把这几椿命案与当年的将军府灭门案联系起来，就算暂时还没有联系到这件事情，也一定会开始着手保护某些人，某些他要杀的人。

长安城上空雨云密布，看不见日，只有逐步黯淡的天光，表明暮时将至。

宁缺说：“一张书帖。”

宁缺笑了笑，把大黑伞收好系回背后，就这样一撞了如帘的雨中。

“书法赏鉴罢了，哪里能说偷，即便偷了，又哪里舍得卖钱？当然是要拿回家给我那位附庸风雅的老爹兴兴。”

如今宁缺的份地位早已与当初大不相同，但褚由贤本就是个豪奢开朗的，又有唐人不惧权贵的惯常思维，乐呵呵地凑了过来，说：“断了银钱怕甚，你随便给我写副书帖便成，再说若要去红袖招，以你现在的名声，难还要本公再请你？当然是你请我才是。”

他向掌柜要了笔纸，稍一考虑后开始疾笔书写，草草而就一封书信，然后封好，准备让车行把信送到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