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位老人缓缓坐下，沉默等待着，没有一丝不满的情绪。

一位老人疑虑问：“现在的问题在于，宁缺的态度究竟能不能代表书院的态度。”

“书院的态度以往不偏不倚，但宁缺既然杀了夏侯，他们的态度自然要偏向李渔殿下，总不可能还去支持皇后娘娘。”

“所谓看他的态度，不如说是想看看他这个人，最近这些年，发生了很多奇怪的变化，昊天在上，我本不相信冥界侵这事情，但我信现世一定会发生很大的问题。对于清河郡，对于我们这些门阀来说，或许这些奇怪的变化预示着，千年

看见崔老太爷来，六位皓首老人缓缓起行礼，他们动作迟缓，并不是想以此表示久等的不满，而是因为他们确实已经太过苍老。

崔老太爷完脸后开始洗脸，他很仔细、很用力地搓洗着自己苍老的脸，依旧温的巾过。他脸上的皱纹便变得更加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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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个此时依旧佝偻着的老事，才是崔氏门阀真正的主事人，将要满百岁的崔老太爷，是整个清河郡的祖宗！

崔老太爷很自然地拱手向北方的天空行了一礼，说：“夫他老人家既然让他的小弟世，那么便表示了认可。”

崔老太爷摇说：“态度有很多，龙椅的归属只是其中一件。”

一位老人说：“您亲自去，真是给足了书院面。”

崔老太爷说：“皇后娘娘我们得罪得起。难还能得罪得起书院？而且夫的亲传弟极少踏足红尘，难得现了一个世的，当然要好生看看，我们不便去长安，他既然来了清河，哪有不亲去看看的理？”

崔老太爷挥挥手，说：“只是去看个人，有什么好辛苦的。”

于是他写了两封信，一封寄给书院，一封寄给了国师李青山，讲述了沿途见闻，青峡妩媚时的看法，还有自己在清河郡里遇见的故事。

崔老太爷不知想到了些什么事情，在说完这句话后，陷了长时间的沉默。当他苍老的声音再次在幽暗的书房里响起时，给人的觉比先前变得愈发疲惫，而且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有老人疑惑问：“为何不递拜帖直接去看？”

然后他向后靠到椅背上，苍老的脸完全隐藏在了黑暗里。

“什么态度？”

“书院的态度。”

他先前便想不明白清河郡的底气，此时更想不明白清河郡的用意，然而警惕的情绪却是越来越，甚至渐要变成瘦湖畔的弱柳，缚住他的躯，让他呼都变得沉重艰难起来。

烈的警惕。

崔老太爷坐到正上方那个圈椅里。接过崔湜亲手好的巾覆在脸上，然后一言不发沉默，待着巾里的气渗自己疲惫的孔。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车驶富江一清幽的庄园，直接驶到庄园最，园中有幢小楼，石堆砌而成的园墙并不如何险，却绝对没有人敢在这里窥视，而且这里也没有任何事和仆役。

孤伶寒酸的车，在关城百姓恭敬甚至狂的目光注视下，向关城外驶去，那位老事即便坐在车辕上，依然佝偻着，耷拉着睛，仿佛本受不到街两旁投来的目光，仿佛已经睡着。

……

“您所看到的宁缺的态度是怎样的？”

“递拜帖不见得能看得到人，就算看得到人。也看不到态度。”

……

“那是一个很骄傲很冷漠的年轻人。”

崔湜以极快的速度下车，走到车辕前，恭恭敬敬把那位老事从车辕上扶了下来，说：“辛苦父亲了。”

崔湜扶着老太爷走小楼。楼内有一间装设极简单的书房，四面的窗都用极厚的布缦遮住，外界的秋光江都无法渗来，显得格外幽暗，隐约可以看到沿墙有六个座位，坐着六位皓首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