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情到极致，便意味着大，自幼见过无数生死，知忍耐重要xing的他，自然非常清楚，那名僧人越能隐忍，便越可怕。

宁缺说：“我在等佛辇里那位僧不再沉默。”

观海问：“那如果大师一直沉默下去，师兄你又准备怎么办？”

这不是威胁，是很诚恳的劝说，且不说宁缺本没能力血洗瓦山，带着黑sè车直驱庐，就算他是当年的小师叔有这个能力，难说在杀死烂柯寺僧后，还能希望歧山大师替桑桑治病？

观海叹息说：“那师兄在等什么？”

佛辇里依然没有任何反应，隐约可以看到帷布后那位悬空寺僧盘膝而坐，似乎本没有听到宁缺的话，也没有什么怒意。

不是邪门歪理还是辞夺理，总之二师兄从来都很有理，所以他认为自己骄傲却不霸，他也希望宁缺能成为自己这样的人。

即便如此，宁缺想要杀死那名悬空寺僧，他自己肯定也会受到重伤，甚至会付更惨烈的代价，但他不想稍后再后悔。

山涧旁幽静无比，有的修行者惊惧不安看着黑sè车上瞄准佛辇的宁缺，有的修行者神情张地看着那方佛辇，没有任何人敢发生丝毫声音，就连呼都刻意地放缓，生怕因为某些响动而导致那把铁弓的弓弦松开。

他用铁箭瞄准着那方佛辇，看都没有看观海一，说：“箭是不长睛的。”

（这是第一章，第二章十一半之前争取来，嗯，就我一个人知警兆是什么，横横，骄傲，霸。）！。

在长安城时初识这名年轻僧人时，宁缺便很欣赏对方，因为这位僧人拥有真正的佛门澄静气质，却不像别的佛宗大德那般故作，又因为观海僧的肤sè很是黝黑，看上去就像小时候的桑桑那样。

宁缺说：“我的箭可没有去。”

此时的情况却不同，悬空寺僧连连受辱，却自隐忍沉默不语，未lu嗔怒之象，更没有手的意思，如果宁缺这时候横箭，在世人中，书院所展lu来的便不再是骄傲，而是霸。

如果是别的事情，宁缺自然会给观海僧面，但今天不行。

山涧旁没有任何人能够避开宁缺的铁箭，但有人可以拦住铁箭，不是用飞剑拦，也不是用念珠拦，而是用自己的血之躯来拦。

先前佛辇里那位悬空寺僧，先指责书院行事，又以前辈wěn训斥宁缺，宁缺无论如何羞辱对方，都占着理，至少可以通过二师兄的事后审，所以虽然令众人震骇莫名，却不会引发非议。

宁缺不是没有想到这一，他只是始终没有想明白，先前用铁箭瞄准佛辇时，令自己忽然寒冷的那警兆，究竟预示着什么。

佛辇里的悬空寺僧人始终沉默不语，不敢接他这一箭，那么此后即便再战，这位僧人面对宁缺时，禅心也必然会受此影响，这位佛宗僧确实大可怕，但理而言，今日应该已经不能对宁缺的瓦山一行构成任何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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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间的局面极为张，如果不想稍后书院和悬空寺血溅当场，便需要有人来打破黑sè车与佛辇之间这非常危险的无形角力。

观海僧声音微涩说：“箭无双，但场间众人都有睛，戒律院首座已然沉默认输，师兄难还非要这一箭？”

宁缺确实不知怎么办，于是沉默。

虽然他对那方佛辇产生了极为烈的警惕，虽然他是夫的亲传弟，然而当着这么多修行者的面，也不可能就这样不讲理地一箭杀对方。

霸和骄傲有时候看着很相似，实际上却并不完全相似，用二师兄的话来说，骄傲便是有理的霸，而霸则是没有理的骄傲。

观海僧看着宁缺脸sè，恳切说：“师兄若持与首座一战，便要先杀了我，师兄莫急着说杀我也是等闲事，就算血洗烂柯对您也是等闲事，然而师兄您今日带着光明之女来瓦山想必自有重要之事，若到了那时可怎么办？”

观海僧用xiong膛迎上那枝黝黑的铁箭，脸上的颜sè变得比铁箭还要更黑一些，神情黯然说：“十三师兄……何至于此？”

宁缺眉梢微挑，想起佛宗功法的特，莲生大师在宗山门里对佛宗的形容，不由微凛——佛宗僧果然像乌一般能忍。

但警兆依然存在，甚至越来越烈，所以宁缺非常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