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别人并不知她的这个习惯，今天在瓦山上，那些修行者还是第一次听见，不由震惊无语，心想光明之女居然称别人为少爷？

观海僧若有所悟，烂柯寺僧众神情骤凛，住持更是面惶恐之。

歧山大师不知从哪里摸来一颗青梨，用棉布僧袖用力了，然后递到桑桑面前，慈说：“先吃个梨，填填肚。”

他抬看向庐上方那座仿佛要把天穹开的大佛像，慨说：“佛祖当年涅槃前，曾留下法旨，不立塑像，不事崇拜，然而千万年过去，还有几个佛门弟能记得这些话？又有哪家佛寺正殿里没有佛祖的金塑像？当年烂柯寺里的晚辈非要立，而且还要立这么一个，我阻止不了他们，只好把庐搬到佛祖脚底下，心想若哪天佛祖不兴了，踩我两脚气也好。”

很多人神情复杂地望向宁缺，说不来是羡慕还是嫉妒，而那些数千年来一直效忠西陵神殿的修行者，更是隐约了愤怒的情绪。

歧山大师走到石坪旁的藤架之下，坐到一张棋盘旁，说：“虽说是来治病的，但既然当年定了这么个无趣的规矩，总还是需要下盘棋。”

桑桑怔了怔，回答：“我……我代表我家少爷？”

大师说：“佛祖慈悲……瓦山三局棋，挑的是有缘之人，这小姑娘既然病了，而我会些浅的医术，这便是缘法，哪有不看的理？”

看见她细微动作里所来的信任，宁缺心情渐定。

桑桑是下一任光明大神官，与书院的关系又极为密切，所以大师才会有此一问。

中午在禅院里，桑桑只吃了些青菜，在秋亭里下了那般棋，非但没有疲惫，反而神渐佳，却开始觉得有些饥饿，于是她了。

歧山大师叹息说：“离光明太近，便看不见别的东西，离佛祖太过，便看不到佛祖本，便如我瓦山上的这尊佛像，修的如此大，不知耗费了多少民脂民膏，然而真走到佛像之前，你哪里能看到佛祖的全貌，多只能看到一个小指。”

此言大有意，观海僧和烂柯寺僧众神情肃然，安静聆听，来自月国的白塔寺僧人们也仔细在听，只有曲妮玛娣微讽，觉得老僧在故玄虚。

歧山大师大笑起来，却牵动了内的旧疾，连连咳嗽。

如果说先前秋亭里的明大师让她觉得亲近，那么前这位老僧除了让她觉得亲近，还让她非常信任，就如同看见了老师一般，所以她显得很有礼貌。

便在这时，安静了整整一天的佛辇里，再次响起那浑厚的声音。来自悬空寺的戒律院首座，赞：“一别五十载，师叔佛法愈发湛，可喜可贺。”

歧山大师何等样人，自然不会在意这名老妇。

几番谈后，宁缺确认大师与书院的关系很亲密，心情愈发放松，胆也大了起来，试着问：“如果输了，还能看病吗？”

局棋，还是你来下？”

歧山大师听着这回答，微微，说：“那就是代表书院了。”

……

这几年，她习惯了称呼宁缺为少爷。

桑桑是个很透明的人，别人对她善意或恶意，就像光线或夜一般，能直接在她的心里呈现真实的一面，所以她没有看错过人。

桑桑想了想说：“好像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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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微微前倾行礼，回答：“正是。”

宁缺很是兴，随说：“这是大师慈悲，可不是佛祖慈悲，如今世间佛两宗，万家观，百家佛寺，谁还记得这两个字。”

观海僧急忙取药，服侍他吞下。

歧山大师就如没有看见一般，看着桑桑问：“小姑娘你饿了没有？”

歧山大师又问：“你是代表西陵神殿还是……”

佛辇里的僧人不再说什么，却持行了一礼。

……

歧山大师摇说：“我幼年便寺，重履红尘，从未在记事房或讲经堂里签过法号，如何当得起首座称我为师叔？”

宁缺笑着说：“我妻习惯这么称呼我，至于二师兄那里……老师和大师兄都回来了，我也不怎么怕他。”

歧山大师望向宁缺，笑着问：“被西陵神殿的光明之女当成少爷对待，难二先生没有说这不合礼法，没有用院规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