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望向夜空里的繁星，忽然心微动，伸手指向隙里的星空，缓慢移动指尖，显得极为凝重。

宁缺想着那位德行仁厚的佛宗僧，想着大师开启棋盘送自己二人离开时的画面，皱眉说：“大师本来就不好，用真言助我与七念一战，接着又行逆转棋盘，真不知他能不能撑得住。”

“我反倒比较担心岐山大师。”

车厢里一片银。然而那些都是虚妄的，用手指在空中写的书帖，再如何尽世间萧索，也同样是虚妄的，无法保存便不值钱。

宁缺说：“毕竟是佛祖的遗，就算不能再开启棋盘里的世界，留着卖钱也是好的，总不好随便找个地方就埋起来。”

……

夜渐，大黑已经睡。

糙厚的它，本不在乎荒原黑夜里呼啸而过的寒风。它的睡眠方式和一般的睡眠方式也极为不同，没有把的重量完全用四蹄支撑，也不像那些疲弱老般躺到地上，而是歪着脑袋靠着车厢，像醉汉般斜斜倚着。鼻孔微翕，嗅着窗里飘的米粥香气，睡的极为香甜。

宁缺得意说：“哪里是符，只是写了几个字，很萧索的一书帖，至少可以排我作品的前十位，伱说能值多少银？”

车厢里弥漫着米粥的雾，加上铜盆里依然在缓慢释放力的符纸，有些闷憋气，宁缺伸手把车厢板上的天窗推开一隙。

桑桑闻言也很担心，从腰间取一颗黑的棋，神看着。

他说的两个人自然是知守观观主以及悬空寺讲经首座。

怒老师，肯定不敢手。”

……

桑桑，手掌握拳，把那颗黑棋握住，然后看着棋盘说：“这棋盘上已经没有佛祖的气息，算是毁了？”

宁缺不知她此时在想些什么，低在她额上亲了一，发现她的额有些微凉，但比犯病的时候要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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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缩在他的怀里，右手抓着他的衣襟。看着那隙里的夜空，发现荒原的星夜还是像以前那般明亮，只是她总觉得繁星之中有谁在看着自己。不由微生惘然恐惧，把宁缺的衣裳抓得更了些。

如果她动用西陵神术，极有可能再次发病，或者死去或者引来冥王的光，如果她撑开大黑伞，则极有可能引发一些别的变故，同样可能引来冥王的光，或者佛两宗大能的注意，无论哪情况都极为危险。

宁缺想着桑桑先前的话，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看着她说：“这一路上无论遇着什么危险，伱都不准再用神术，更不准撑开大黑伞。”

桑桑看着他指尖移动的痕迹，确认不是二字符。张问：“新符？”

然而黑车没有走多远，便遇到了敌人。这里是荒原，人迹罕至之地，即便是连人都很难遇到一个，更何况是还要遇到敌人。

“我虽然已经了知命境，但师傅他老人家已经和伱那个鬼扯师傅同赴神国，没人指，多算半个神符师，能写一不定符，已经算是符天才，哪里那么容易又能悟第二新符来。”

桑桑有些惋惜地摇了摇，说：“如果真要回书院。路上不知有多少危险，这字不能卖钱，还不如赶再悟几新符来。”

唯一能够解释这情况的，大概只能是昊天已经发现了冥王之女的存在，无形无状却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天，开始试图毁灭她。

这是一片微微起伏的草甸，草甸上的黄草早已被寒风的偃倒，也许死去，也许等待着明年天的时候再次复生。

清晨时分，桑桑还在睡梦中，宁缺已经醒来，他看了看天风向，确定今天是个赶路的好日，便把大黑用拳揍醒，让它赶上路。

宁缺知这是瓦山三局棋最后一局时，桑桑在棋盘上落下的那颗黑棋，低声说：“我有不好的觉，把这颗棋留着，作纪念吧。”

银的月光从隙里钻了来，洒在他和桑桑的上。落在所有事的表面，变成了他们两个人最喜的银的世界。

桑桑明白他的意思，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