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距离萨两百余里,距离鸭绿四百余里,如果平壤收缩防守,防御力量肯定署在萨和平壤之间,萨是平壤的第一防线,反之,如果平壤要展开反击,萨则是断绝对手退路的最后一屏障。而远征军只要撤过了萨,基本上也就安全了,可以从容撤过鸭绿,返回辽东。

崔弘升面对困局,一筹莫展,苦思无策。

此次远程攻击平壤,九路大军并,九路大军的最统帅、战场总指挥是右翊卫大将军于仲文。于仲文虏姓豪门。于氏是鲜卑勋臣八姓之一,其祖父于谨是西魏八国之一,在关陇豪门中权势显赫。于仲文文武于略,戎一生,功勋累累,乃中土名将,在军中德望重,门生弟遍布十二卫府,是当今军方的第一大佬。

十二娘和崔九始终望着崔弘升,目不转睛,试图从他的神变化中窥探到其心底秘密,渐渐地,他们察觉到了变化,崔弘升的神越来越凌厉,越来越毅,逐渐透一烈的自信。十二娘和崔九四目相顾,彼此都从对方里看到了一丝欣喜,侥天之幸,他们说服了崔弘升,此趟辽东之行总算没有白跑,他们终于抓到了一丝逆转命运的机会。

“萨……”崔弘升眉皱,声音低不可闻,“果真是萨吗？”

副统帅是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鲜卑贵族,皇帝的第一亲信,绝对心腹,军方唯一一个中枢心决策层的大将军,本朝最为炙手可的当权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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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军前线战场指挥权就在这三个人手上,平壤一战怎么打,就由这三个人决策,其他统帅都必须听他们的命令。当然了,如果其他统帅的、资历、功勋、权势、才于等等任何一个方面都有比肩甚至越这三个人的地方,也可以影响他们的决策,但没有,一个都没有,崔弘升同样不备影响这三个人的能力。至于师那边,不要说距离遥远,通讯不便了,就算通讯方便,能够命令来护儿和周法尚的也只有皇帝和中枢,统帅都难以影响他们的决策,而于仲文、宇文述等军中大佬本就于涉不到师。中土师是以江左师为基础建立起来的,是江左人的“地盘”,是江左人的利益所在,除了江左籍统帅,任何人都休想足其中。

李风云的预测,让崔弘升意识到,远征军统帅虽然已经非常重视萨,但重视程度依旧不够。然而,崔弘升不过是远征军十二路统帅之一,是远程攻击平壤的九路大军统帅之一,他可以参与统帅的决策讨论,却没有最终决策权,再说他长期任地方大员,军中威望不,因此在军事决策中更是人言轻微,影响力十分有限。

“大人,以你一人之力,既攻克不了平壤,也拯救不了九路大军三十万将士。”十二娘看到父亲愁眉不展,知他陷了“死局”,于是小声提醒,“大人,你要的,只是拯救你自己。”

远征军必须控制萨,才能确保退无忧,所以纟帅对萨非常重视,在主力推到平壤城下的时候,依旧陈重兵于萨两岸,以确保退路之安全。但是,假如李风云推测正确,句丽人早已在平壤城下挖好了陷阱,在萨上游筑坝拦,乘着雨季来临的有利时机,一边大量蓄,一边巧妙掩藏其诡计,那么远征军的确会被连绵大雨所蒙蔽。句丽人的诡计一旦得逞,在远征军撤退的关键时刻掘坝放,那么可以预见,远征军在措手不及之下,必定惊慌失措,军心大,难逃全军覆没之祸。

崔弘升的目光从遥远的时空中缓缓收回,神愈的邃和睿智,锐利如剑,锋芒毕。

还有一个尚书右丞刘士龙,名义上是抚使,实际上就是监军。他同样自鲜卑虏姓,同样是鲜卑勋臣八姓之一,他还有一个重要份,便是皇帝的亲家。元德太有大小两个良娣,良娣的地位仅次于太妃,大良娣生燕王杨侦,小良娣生越王杨侗,而这两个良娣便自鲜卑刘氏豪门。

崔弘升手抚长髯,摇苦叹,“某拯救不了军队,又如何拯救自己？”

低声叹息,把诸般愤懑、无奈和不甘化作一团浊气吐了来。自己不会束手就缚,更不会任由宰杀,竭尽全力也要杀一条生路,这不仅关系到自存亡,更关系到崔氏兴衰,虽说自己的死不会危及到博陵崔氏之基,但必然会动摇自家这一房在博陵崔氏的心地位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