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是掏了心窝，毕竟这也能算是背下议论皇帝是非，又说：“看来你那时比我还要糊涂。虽然那时候国库，也不过一百余万石粮，其中还有不值钱的粟，十几万贯钱。与几十万扬泗饥民相比又算得了什么？这几年国库越来越好，又得到蜀，听说运回许多钱帛。你修桥也是为了国家而修，建仓库码同样如此。不过国家是一分，一分也是为了你自己。用得多陛下未说什么，但你非是沈义，他是皇上的幕府功臣，但你不同，若有人安了不好的心，你用钱太多，又是堆在河洲上，暗中献谗言，到时候未免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特别是这条龙，你用意无非是龙起大宋，可地方不同，它的龙尾搭在你经营的河洲上。而你的学问又怪异，不可不防。”

“我就担心以后书院成立。”

“九郎，说实话，若是省吃俭用，一个月五缗钱也足够用了，不过……”

“成亲啊……”宋九不知是不是要恭贺，朱三要成亲了，自己少了一块重要的挡箭牌。但人家要成亲，自己还能阻拦吗，说：“那么恭喜朱兄，你等等。”

“陛下民如……”

“难你不要我回来？”

“这是我的新想法。”

宋九正在计算材料用量，又画了几十幅的草图，朱三找到他说：“九郎，我要回去一段时间，告一个假。”

“我只说建隆三年一件事，建隆二年江南淮南大旱，吴越数月不落雨，到了建隆三年天，荒来临，百姓饥馑，杨州泗州官员请求朝廷发粮赈济。那时国家财政还没有变好，于是郎中沈义想了一条折中策略，说扬泗饥民多饿死，但两郡州仓里尚储粮百余万石，可以用它们来贷民，让百姓缓一气，到了秋后新粟收上来再偿还朝廷。可是有一些官员却说，如果这一年再发生饥荒，百姓必全化为民，到时候偿还不起来，是谁的责任。于是皇上愤怒地问沈义，沈义不能作答，只好说国家以廪粟济民，自宜召和气，天人合一，可立致丰收，岂可再忧旱哉！皇上才龙颜大悦，开仓贷民，活民无数。这件事吵了很久，你未听说过？”

“回家成亲。”

“你担心它什么？你没有功名？非得士才有功名？了士早就朝为官，哪里还来教书，况且科举那么难，一年就那么几个士，让太乙书院的先生来考，也未必考得中。一旦书院造起来，规模会很大，会请一些学问博渊的人来教，但能少得了你？至少二十年内离不开我，离不开我就离不开你。现在就怕书院拖得久，一旦开了，薪酬也不会就五缗钱。”

宋九从屋拿两锭银当贺礼，原来都是苦哈哈的，也不来什么虚的，什么礼都没有钱重要。若不过份奢侈，这两锭银基本够他办一场婚礼。

“你能回来，我会很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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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个那个，这一年我还要谢你。”

“什么？”

“这个。”

“你成了亲还回来？”

九要造桥，现在赵氏兄弟看到那个炉，再无怀疑。可这个技术必须要朝廷掌握，所以派来的工匠不少。这是一条，第二条是金明池军不停地练，杀猪刀磨得霍霍响，李煜还继续在南唐一晌贪……

“陛下民是不错，可扬州哪里反反叛叛，陛下是帝心，帝心难测。”其实朱三想说的一句是皇上虽民，任谁都不得不承认，也许比汉文景二帝差了，但比一般皇帝要好，就象柴荣同样也会有暴烈的时候，但谁能否认他是一个不错的好皇上？然而心并不宽大。赏了宋九许多钱也不假，然而宋九一旦铺张浪费地用，那可不是一万两万贯钱，甚至是十万八万贯钱。反过来省一省也就节约下去，这么多钱浪费，到时候难免会发生叵测的事。朱三又说：“最好这些图纸烧掉吧。”

“你与我还有什么当不当讲的？”

“那我就有数了，咦，桥怎么又改了？”

“不教书我还能什么？”朱三无奈地说，这几乎会成为以后宋朝三分之一读书人的命运，一生就用在读经义上了，结果什么事也不会，包括官都是胡来的官。

那是三年前，宋九在哪儿？哪里会听说。

朱三趴在上面看，看了好一会儿说：“九郎，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怎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