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苏慧走远后，多尔眯着睛，邪异的瞳血光闪烁，脸上古井无波，怔怔：“杨天林，罢了，就让他当那“一线生机”好了。”

方清置若罔闻，仿佛本没有想过似地，也兴许她曾有一刻想过，可这雨，哪怕是再大的雨，能挡得了她上山？

何况那泥泞山路陡到望而生畏，能走？

方清挪动步伐，目光直指山巅，中锋芒仿佛能撕破苍穹。

轰隆一声响，霎时惊起，震动四野，大风渐起，转瞬间夜空却已是另一番光景，电闪雷鸣，乌云，这阵仗是要下一场大雨啊。

距杨天林一家三所住的院到莫须峰不过数十里路途，山路崎岖不假，行山之难更是真真的，且还不说途中还得经过一茂密幽丛林，更别谈才刚下过雨，山路泥泞不堪，走陡坡路截枝杖行还不如爬来得快，经验老的巡山人也得耗费不少功夫与力才能登临山巅。于修士而言，哪怕是刚结成神域还未真正跨修士行列的人，都不算太难走。但方清不过是个刚到十岁的小孩儿，凡胎没半天赋异禀，脚力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几里路似乎比登天还要难上几分。

这就是惩罚？

苏慧愣住了，杨天林的心一直是她的心结，能驱除这可是极大的好事，多尔究竟是存了什么心思，苏慧实在猜不透。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待她冷静下来，便会明白了。

一线生机，多尔似乎越来越明白这四个字的义，也越发到奥，不可测度，冥冥之中，他时常会有一觉，似乎许多事与这四个字有关。

只有爬！

过不多久，雨倾盆而下，天一线，好生壮观，也好生无情。

“以后有什么就说什么，再骗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你那丈夫与儿难免会吃些苦，知了么？”多尔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如冰锥一般直刺苏慧心扉，后者噤若寒蝉，片刻后才艰难开：“是，天鸿大人，苏慧谨记。”

就算挡得了，也挡不住她上山的决心。

“好了，你可以走了，替我把方清叫过来，让她独自一人来即可。”多尔挥了挥手，示意苏慧离开。

丈许外，方清视线难寻，一个白衣影双手负背，怔怔地凝望着她吃力亦竭力地艰难行走。默然不语，神平静到令人骨悚然，那张英俊的脸庞线条柔和，本如温玉，但恍惚间似乎变得有棱有角，冷峻异常。不曾有半分动容。

意识早已模糊此刻就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的方清脑海里唯独有一个信念再清晰不过，那就是上山，哪怕是爬，也要爬到山巅，见一见那不共天的仇人！

描淡写：“你儿由于当年的杀气，而生心，以紫蛟龙涎香驱除心最为彻底，但也最是猛烈，一般人很难承受那痛苦，就让杨天林吃下这苦以作惩罚。”

小小的影在丛林中一步一步往前迈，步伐轻浮飘忽，似乎没什么力气，摇摇晃晃，几跌倒，俨然快撑到了尽，可那对黑瞳孔里的眸光定得扎人球，让人无法视，只觉得那是一座万世不的大山，泰山可移。而此山不动。

不意外也在意料之中。时至黄昏落日时分，与三年前相比个稍稍长几许的方清仍未走过那第一坎，在幽暗又静谧的丛林当中艰难行走，一张脸看不清真容，只是隐约瞧几分五官趋于平常。大众化脸谱，浑上下俱是因不小心倒在地沾上的黄灰泥，成了个小泥人。一衣裳变作寻常街小巷偶尔可见的乞丐穿着的破烂衣着，只是更脏了一些，倒没那么破。在衣裳破的肌肤绝大分都是伤痕累累，细小的血目惊心，特别是那双手，血与泥相间在一起，还有几狰狞伤，细看可见白骨森森。格外渗人。

夕下，明月升，直到爬上夜空，泯然于红尘，一泥污的方清才走那片宛如森罗地狱的丛林，前方不远是一座白天翠夜晚锁幽的奇峰，耸而又陡峭，山下至山巅七里过半，以方清这骨如何才能到山巅？

这山还怎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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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冰冷而又刺骨，打在方清脸上，一一洗去污垢，无比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张被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