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的叮嘱只让杨锐连忙恭应。

“老师所言极是，此次回武昌后，学生即向香帅请辞，大学堂研习西洋学问，以为香帅分忧！”

四川一般困于一地无充饷之银，自无争夺天下之力。

一方面不甘为李合之下，意与其一较长短。另一方面不甘为他人嫁衣，这便是湖广今日之困，而更有甚者，湖广偏偏还不能与东北撕破脸，纵是办新政新军，湖广亦需要依赖东北，如此一来，湖广自然是求贤似渴，在饥不择的引千百名西洋东洋人才之余，大人更是把两湖书院改为两湖大学堂以为培养人之用。

“给咱们中国带来什么改变，怕就是各地皆知，今日之世非通洋才者不可立，他唐然凭的就是于西洋之通晓上，以西洋之法持政务，以西洋之法办经济，又以西洋之法练新军，如此方才有今日东北之势！叔峤，为师的学问，你已习得十之六七，剩下全凭阅历经验，至于那西洋学问，为师教不得，亦不会教，往大学堂中好生向他人讲教……”

“恩师所言极是，大人今日用人择才，首重西学，西学不者，纵有千般学问，亦不得其用，通西学者，自可幕中，为要员……”

在说话的时候，杨锐却是有意无意的朝老师看了一，瞧着老师他的心思却变得有些复杂，恰如老师所言，唐然之后，这天下便以西洋之才为择才标准，制台大人平生最悔恼之事，恐怕就是将唐然送往京，悔恼的倒不是他唐然三拳两脚把大清国的那张虎撕的粉碎的，悔得是当初未能让将其留于边为湖广之用，恼的是今日之势，湖广与直隶抵角之势中，唐然又于东北虎视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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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切，只是治标不治本，也就是在这两难之下，座师才会想到恩师，想到恩师的帝王之术。也正是这帝国之术让杨锐心思浮动起来，尽现在凭着座师当初的提携他已贵为议政员，可对于杨锐而言，这却只官场晋罢了。

这天下啊……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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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西洋学问为师虽不屑之，然今日之世，各方用才首重其是否通知西洋，通晓西洋之学，唐然……”

以生丝局，收购蚕茧，机制生丝以海外换取利源，还有那个纱布局，收以棉纺成纱线再销于百姓织成土布，而将这生丝纱线以及土布运销各地的正是这船局，如此相辅相成之下，湖广总督府一年获利又岂只千百万，充沛之财源正是张之实施新政的本，若是如陕甘云贵

拜相封侯方才是读书人的最终目标，过去座师与李合所争者不过只是“天下第一督”的虚名，而今日两人所争者却是天下，从去年起但凡稍有光者都能看这天下已成逐鹿之势，纵是京城那不争气的满清朝廷，这会也意识到了危机，终日只为练兵忙，甚至大有再练八旗锐，重夺中国天下的意思，还扛着正统的满清朝廷尚是如此，更何况地方？

一声长叹之后，王闿运的语中却些许欣赏与惋惜互相杂之意。

满清靠着两镇八旗新军，能不能守得住他的天下，杨锐尚是不知，但他却知，现在这个时局对于他这样的读书人，却是他日拜相封侯的机会，甚至正是因为这个愿意，他才无意于京中那个看似光鲜的议政员。

意味长的叮嘱一番，王闿运便将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若非杨锐是他的弟，他绝不会说这番话来，充官场而学堂，便就是这份魅力，亦远非一般人所能及，可也就是这番魄力传至张之耳中，自然可为杨锐加上一分。

“叔峤，你说此次于武昌后，香帅于为师会有何问？”

李鸿章的北洋新军，李瀚章的两广新军，刘坤一的两江新军，再加上湖广的自军，现如今看似局势平稳的背后，实际上大家伙都在练兵以谋他日。纵是最不济的陕甘现如今也是一镇新军已成。

见杨锐谅了自己的一番苦心，王闿运只是略微一笑，而后便看着这千里，受着这早的寒意，抚须闭目轻笑间突然轻声言。

“所以，叔峤，你才要研习西学，毕竟与他人相较，香帅为你之座师，且多年颇受香帅信用，今日唯不足者全在不通西学，叔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