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侯府仿效世族大家，哥儿们四岁开蒙，姑娘则放宽到五岁。男孩家学里读书，女孩则由专门的夫教授学问。

不是去学堂上学，而是要跟着几位女夫，行一系列侯府姑娘基本技能的学习。

想来，为了走这条路来，傅庚是付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也经历了比普通人更多的艰辛的吧。当然，他本人就是天纵奇才，这也是不争的事实，这一傅珺想不承认都不行。所以她的爹才会整天这么包，偶尔放个电就能电倒一堆人。这也与他年轻时实打实地荒唐过有很大关系。

既是要跟着夫学，一应的礼数却是不可少的。王氏禀报了侯夫人后，便吩咐沈妈妈备了香茶半斤、细两匣、金银锞各十个、表礼两端，共四礼，带着傅珺亲去拜访了这几位女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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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给王氏请安时，王氏便满意地：“也还罢了，第一日/学，素净些也好。”说罢又叫怀素开了箱，取了一只笔、一只砚袋和一只锦来，：“这笔和砚袋原是娘小时候用过的，现下给你正合适。”

傅珺便叫涉江收了。王氏又细细叮嘱了她两句，这才携了她去了荣萱堂。

这三位夫在平南侯府坐馆数年，对府中情况颇为了解，知这位四姑娘乃是庶之女，平日里温吞，也不大有甚奇，倒也放下心来。只要不是个刁钻的，她们的日也好过些。

转便到了八月初一，这一日是傅珺学第一天。清晨起来后，涉江与蒋嬷嬷便带着青蔓、青芜两个忙活开了。因天气渐凉，便给傅珺穿了件淡青绣了梅的香雪纱小袄，下系着同绣了雀踏梅枝的裙，发虽依旧梳了丫髻，髻上却缀着两枚小小玉钗，钗上镶着新近京里时兴的粉晶珠，比珠少了几分孩气。前挂了金锁，腰上垂了一只糖玉蜻蜓坠，下是一截苏象络，走动时随裙而动，煞是好看。

傅珺再是个外行，也知这两样东西不同一般，便抬起询问地看着王氏。王氏笑：“这是娘小时候照着你外祖父的画自己绣上去的，虽不十分致，却也颇费了番功夫，可喜么？”

王氏便又：“另外那只锦你也收着，里收着几个小银锞，防着急用。”

前世读《红楼梦》时，那真是各婆、嬷嬷满天飞，路上随便找找都能找一两个婆来。可是在侯府里，除了张氏、崔氏与王氏各自陪嫁过来的婆嬷嬷外，便是以三四十岁的妈妈为多。尤其是荣萱堂里，一个婆都没有，连使的都只有小丫与妈妈。

她要学了。

直到最近，王氏病愈、傅庚的伤也好了，这件事才被正式提上日程。

理说，傅珺早就该学了。只是自她五岁生日过后，先是平南侯要过五十五岁整寿，府里颇忙了一阵，一时没人顾上这事，然后又逢上过年，开后不久傅珺又落了，在床上一躺便是月余，王氏也病得不轻，待母女二人好齐活了，又了巧云这事儿，秋夕居里两个大人都倒在床上，傅珺学一事便一直搁置了下来。

如果说，挖傅庚的黑历史，让傅珺会到了侯府庶生存之艰难，那么另一个信息则是让傅珺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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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袋上则是绣了大石上斜斜探一丛兰。那兰叶狭长锐利如剑，大石则是骨骼清奇。虽是绣活，却有画意，气韵清悠而苍劲。

傅珺暗里打探过两次，却一无所获。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总归使唤的人尽够了，她是婆还是妈妈，只要有人事便行。

大半个七月便这样过去了。时近月末，傅珺终于摊上了一件大事：

平南侯府共延请了三位女夫，分别教授书、画、琴艺与女红。其中教授书与画的夫姓程，教琴的夫姓柳，教女红的夫姓莫。

傅珺细细看去，见那笔与砚袋皆以天碧料制成。笔上用凸绣法绣了几枝梅，枝杆虬结、红梅如血，无分毫婉丽，却如刀削斧凿般凝着杀气，气势十分夺人。

这个信息，确切地说是现象，还是傅珺近三个月观察得来的。她发现侯府里的婆特别少。

常了不得的事情了。再是天资聪颖的人也不可能学个两、三年就中探。

傅珺喜地：“喜的。多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