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态度温婉地先叫四女坐了，随后便叫傅珍等三人将之前布置的课业呈上来。傅珺便借机偷空看了看面前的书本。

傅珺便捧起书，嗑嗑地读了起来：“鄙人愚暗，受不，蒙先君之余什么，赖母师之典训，年十有四……夙夜什么心，勤不告劳，而今而后，乃知免耳。”

课程的后半段，程夫便让她们先将今日新学的几段背下来。随后便走到傅珺跟前，问她：“可识得字否？”

她将茶盏轻轻向桌上一搁，站起来，直视着傅珈的双：“二既问了我，我也不好不回。妹妹这规矩恰是跟二您学的。方才二是怎么对大的，妹妹我这会便怎么对您。怎么，难方才二对大的态度竟是不敬么？”

傅珺端起茶盏喝了茶，一语未发，权当傅珈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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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珈便在这时走了过来，站在傅珺桌前笑：“四妹妹方才念书念得真是有趣极了呢。”她一面说一面便提起手里的帕掩轻笑，姿态十分优雅。

听了这话，傅珺也有些恼了。她可以不跟小孩计较，但若对方是熊孩，她也不会客气。

方才她角余光瞥见傅珺一直在翻书，看上去倒像是识字的样，故而才有此一问。

...

傅珺：“父亲与母亲略教过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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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快坐下吧。”傅珍边的丫烟也走上前来，将笔墨纸砚收拾来，放在了桌上。

看这两个丫鬟淡定的模样，倒似是对此情景习以为常了似的。方才几个人吵成一团，也没见她们来劝。可想而知，这情形肯定是时常发生的。

这个时空的女开蒙读是《女诫》，傅珺面前的这本显然是专供小孩用的，字印得极大，一页纸上也只得一、二十个字。傅珺看了两页后，悲哀地发现，自己现在基本可算个半文盲，读写繁字需得从学起。

程夫约摸三十许的年纪，细眉淡目、段不，生得并不挑，唯胜在气韵安静娴雅，予人大家闺秀之。

好在程夫并未再多说什么，表情也依旧如常。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领着傅珺轻声诵读了《女诫》的第一段，又布置了几张大字，待了下堂课上要背诵的内容，这一堂课便结束了。傅珺看了看课堂里的刻漏：辰正二刻。恰好是一个时辰。

“噗”的一声，傅珈忍不住先笑了来，随后傅瑶也笑声来。傅珍虽然未笑，然而转看傅珺时，嘴角又是下意识地一抬。

直站在靠门的位置，此时突然声提醒。

卯正二刻，程夫准时踏房中，傅家四妹皆起执了弟礼。

傅珺便叫她倒了碗茶来。方才那堂课还真有些张，此刻方觉燥。

听见程夫快到了，傅珈等几人忙回到自己的桌前坐好。早有丫鬟上前摆上瓷壶、纸匣、笔格等。涉江也将笔与砚袋中的事取，替傅珺一一安置妥当。一时间，三境草庐一派宁和，全不见方才飞狗的喧阗景象。

这倒是实情。傅庚与王氏皆教傅珺读过几句《三字经》，王氏还手把手地教傅珺写过字。不过因冗事繁杂，二人所授并不多。

因傅珍等三人年岁相差不大，所以她们的课程度是一致的，《女诫》已经学完了，现在开始讲《女论语》。而傅珺这个文化平最低的人，只能等三个学完了，才能开始她的识字课。

课堂的上半段时间，程夫为三个大姑娘讲了两段《女论语》，又让三人分别背诵了书中的段落。这其中，以傅珍的表现最为优异，不仅背诵畅，且理解力亦很好。傅珈次之，傅瑶垫底。

傅珺也有些脸红。有些字她真的不认得。前世的后几年时间她说英语比中文多一些，古典知识实在欠乏得很。

下课后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程夫并不拘着女孩们，自带着小僮去院中散步休息。没了夫在前，几个姑娘也自在些。涉江便走到傅珺边，轻声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些心。

傅珈面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眸中掠过一丝恼意，放下脸：“四妹妹好大的派，跟你说话，竟是一句儿不理的。这又是谁教的你规矩，对如此不敬？”说罢中尽是不屑。

程夫面上依旧是温婉的笑意，让傅珺先来读一段《女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