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素便又向前翻了数十页，方才找到那一条，念：“源发号购白茯苓粉一斤，银五两一钱。”

此时因着光照的关系，三位主已换坐至西侧的扶手椅上，却是背对着傅珺而坐了。而傅珺却没注意到这些，她还在思索大厨房采买上的事情。

张氏看了崔氏一，角一抬，笑：“也好，便听二弟妹的。”

贾妈妈告了罪，斜签着坐在侧首。冯家的却没有这样的礼遇，一来便跪在了地上。不过她的表情倒还镇定。傅珺现在可以直接瞧见下回话的人，不必像方才那样左右来回看了。

“你说的帐册，可是这一本？”张氏“啪”地将一本帐册掷在了冯家的脚边，却正是方才库妈妈送来的几本帐册中的一本。

怀素依言走过去拿起冯家的手中的帐册，翻到七月十七日那一页，念：“启泰号购白茯苓粉一斤，银五两七钱。”

...

张氏又：“再念七月二十三日采买的白茯苓粉。”

崔氏面上一直保持的微笑，终是被这句话震了一丝裂痕。她帕轻轻拭了拭角，并不曾说话。

“你且说说，这茯苓粉是何时的库？”张氏开门见山地问。

于是张氏又叫人去请贾妈妈，派去的人却是绕开了二房，只叫三房的人去请贾妈妈，大房的人则去叫冯家的。崔氏自是知晓其意，倒也不急，依旧闲坐安然。

这是糊主呢，还是欺主没见过世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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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与二房在大厨房这一块的争夺，只剩一层窗纸没破了。他们争他们的，原与三房无关。恨只恨侯夫人却拉王氏下了，虽只涉足了一小段时间，但这事情，只要沾上了便是事。此刻傅珺唯一的愿望便是，今天的事不要惹上三房才好。

约摸过了小半炷香的时间，冯家的先到了，随后贾妈妈也过来了。因她是侯夫人边的人，格外有些面，张氏便叫人端了张小杌过来，叫她坐着说话。

王氏不解其意，却也不曾多问，只笑：“大嫂嫂太客气了。”说罢便吩咐了怀素过去。

“可不是，”张氏笑，“还是二弟妹记好，便是冯家的。”又向旁侍立的馥雪：“这冯家的想是不在梢间儿里呢，你多带几个人去，将她叫过来。”说罢又看着崔氏笑：“二弟妹看着，嫂嫂这般置可妥当？”

崔氏心中早有成算，此时闲闲地啜了茶，云淡风轻地：“依着妹妹看呢，既请了冯家的，那贾妈妈也要一并请来才是。须知冯家的也是才接的手，前一直是贾妈妈着采买上的事儿来着，只叫冯家的过来，怕是不妥吧？”

张氏又：“还请怀素姑娘看一看，自四月开始至今，这白茯苓粉皆是向哪几家买的。”

张氏亦不看崔氏，只淡淡地吩咐：“来人，去把着大厨房采买的人叫过来。”说到这里她忽地一顿，作势轻轻敲了敲额角，对崔氏：“瞧我这记，采买的是哪个妈妈来着，二弟妹记好，也提嫂嫂一句儿。”

崔氏此时又恢复了方才的微笑表情，柔声：“是冯家的着这事儿。”

“那便是了。”张氏说，随后突然转向王氏，笑：“嫂嫂有个不情不请，还请三弟妹借个识字的丫鬟于我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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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笑：“再请怀素姑娘翻到六月初一那一日，念一念茯苓粉的采买帐目。”

张氏便对怀素：“烦请怀素姑娘念一念那帐册上的几条帐目。先念七月十七日采买的白茯苓粉。”

冯家的看来事先并不知情，闻言便恭声：“回大太太的话，茯苓粉是五日前采买来的，当天便记帐册了。”

怀素又翻到那一页，念：“启泰号购白茯苓粉一斤二两，银七两整。”

怀素便又开始翻帐篇，房间里只听见一阵轻微的“哗啦”声响。没多久，便听怀素声音沉稳地：“回大太太的话，府里自四月一日起至七月七日，皆是在源发号采买茯苓粉。自七月十七日起至今，则是在启泰号采买。”

对于府里下人们盘错节的关系，她并不了解，只从方才的微表情分析，那个冯家的一定是崔氏的人，而崔氏又拉上了侯夫人那里的贾妈妈，是想要借势的意思么？

满屋里的人皆被张氏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冯家的也吃了一惊，她抬起，不安地看了崔氏一，又看了张氏一，方才拾起帐本翻开看了看，旋即回：“回大太太的话，正是这一本。”

这冯家的却是崔氏一手提上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