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贴的话语让素云的泪得更快，她一面哭，一面咽着：“大太太……婢对不起您……不不……婢谢谢您……婢无以为报……”

素云激地：“大太太也是担了风险的，婢知。婢也是被得没法了……”说到这里她的圈又红了，哽咽：“您不知婢那哥哥，就和没有一样。婢的嫂还一力相/，还有贾妈妈，婢实在是……”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已是说不下去了。

张氏忙：“这是什么呢，快起来。地上凉得很。”

她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合素缎袄儿，系了一条月白缎裙，满青丝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圆髻，瞧着比往常又柔婉了几分。

馥雪早就取了只素缎面儿垫在手上，此时听张氏有令，便上前将垫在了素云膝下。

张氏便对馥雪使了个，馥雪会意，上前几步去扶素云，柔声：“有话慢慢说，别哭了，若是惊动了人便不好了。”

张氏轻叹一声，柔声：“你既是定要如此，我也不拦着你。馥雪去拿个垫过来，给素云姑娘垫一垫膝盖。”

多少天担惊受怕，多少次的委屈与不甘，将她的心挤压得满满的。此刻，这柔和的灯光、温婉的一语，竟叫她无法自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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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想，素云忙忙地收了泪，却是不肯起，只：“大太太便叫婢跪着吧，婢实在……对不起您……”说到这里她又下泪来。

...

素云一下警醒过来，心中一凛。自己这是怎么了？竟在这里大哭起来。若是叫旁人听了去，自己就更对不起大太太了。

也不知怎么的，那贾二就瞧上了素云，好几次涎着脸跟她说话，素云皆没给他好脸。

几扇窗格里透烛光，门前的羊角灯拢微弱而温的光。那影犹豫片刻，随后了气，伸秀气的手指，在门上轻轻扣了三下。

来人闪门内，馥雪轻轻合上门扉，二人便去了正房的西次间。

张氏合上书，对素云的到访并不惊讶，温婉一笑：“你来了，过来说话。”

此刻的张氏，斜靠灯前、倦倚晚妆，正闲闲地翻着一书。

“太太，素云姑娘来了。”馥雪上前轻声禀。

素云拿帕拭了拭泪，方才说：“若非大太太相助，素云这条命便没了。婢谢大太太救命之恩。”说罢便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

贾妈妈那侄儿叫贾二，原就是个地痞，偷摸狗、吃喝嫖赌，样样皆沾，最是个惫懒下作之人。因仗着自家姑姑在侯夫人那里得脸，他也得了差事，去了侯夫人名下的一所小庄当了庄，偶尔也来侯府里走动。

不想素云这冷面的样儿倒越发勾动了贾二的心，便央求贾妈妈替他作下这门亲来。贾妈妈想着多大的事，侯夫人边的丫几年一换，素云并不挑，且年纪也不小了，与自家侄儿倒也般，便当即应承了下来。

门应声而开，馥雪提着一只六角小灯正等在门内，见了来人便是一笑，轻声：“太太正等着你呢，随我来。”

王氏叹息了一声，柔声：“你这傻孩。不是我说你，天大的事情也有个解决的法。你这么不不顾的，我再没有瞧着你撞上去的理儿，不过是顺手将此事圆过去罢了。”

这贾妈妈却也谨慎，虽有成算，却并没有直接去求侯夫人，而是先问了素云的意思。她想着，若是素云先应了门亲事，那便好说许多。到时候再求侯夫人，此事必能成的。

素云看着张氏，鼻忽然一酸，泪已经落了下来。

她哭得泣不成声，说的话也语无次。

素云拭泪，恨恨地咬牙：“他们还能怎么想，不过是想趁着婢还能值银，将婢卖了换钱罢了。大太太您不知，婢那嫂惯会结，听说贾妈妈的侄儿……对婢有意，她恨不得贴上去才好，一力撺掇婢的哥哥应下这门亲事。偏婢那哥哥又是个耳的，一心只为着自家女儿，却连嫡亲的妹也顾不上了……”

张氏便问：“你家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也没来得及问你。”

当初贾妈妈亲上门来提自家侄儿的事，素云便知不好了。

素云一面说，一面便想起自己家中的情形来，又是气恨又是伤心，一时间泪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