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斜落于湖面上，泛起层层金波。夹岸的柳树已经没了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摆着，却也别一番萧瑟的意趣。

只可惜，崔氏这般梨带雨的模样，并不曾叫应该心疼的那个人有半分心疼。此时的傅，正于前湖边悠然闲步，早将与崔氏的角丢在了脑后。

傅庄又是一仰脖儿，将杯中酒/了，随后又斟满了酒杯。

太很，照在人上懒洋洋的，傅饮了两杯酒，又被这光一照，已是微醺，忽然便听见后响起个声音：“二弟倒自在着。”

傅庄为兄长，自幼便对傅十分看顾，兄弟二人的情一向不错。此刻见他形容憔悴，想是在外吃了许多苦，傅心中便有些不是滋味，忙低饮了酒：“大哥这趟差事辛苦了。”

崔氏哭得气凑面红，只觉得一腔委屈越哭越，心中的酸痛沤来，又涌眶，那泪止也止不住，一双睛早已经哭得红了，看上去分外楚楚可怜。

傅有些吃惊地看着傅庄。在他的记忆中，傅庄是个极其自律的人，行止十分端方，从来都是风度翩翩的，从未有过这般豪饮。

傅庄笑了笑，一饮尽杯中之酒，又再斟了一杯。

傅庄现在的模样，可让傅有不敢相认了。

傅庄手中一空，却也不与傅争抢，只仰起来，望着前的秋长空了会神，随后慨地：“今儿的天气真是不错。”

傅忙回首看去，却见一个瘦削的影立于岸边，衣袂当风、大袖飘飞，不是傅庄又是谁？

傅庄垂目看了看傅，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些情绪，似是伤，又似哀凉，随后他温地一笑，和声：“大哥这是来陪你喝酒的，我倒要问你，怎地在这里消磨时间？”

傅便笑：“大哥今儿酒喝得倒快。”

倒是在闺房之事上，他的心思却放得格外多些。小妾、姨娘一个个地往屋里拉，丫鬟们也多有与他有首尾的。只这起不要脸的丫鬟之，崔氏便不知置了多少。可是她越置，傅便在这上越用心。就像跟她对着似的。

傅庄笑着摇摇，将那鱼竿拉上来，向钩上串了些油浸的鱼饵，再将鱼竿甩中，随后便专注地盯着面。

傅低看去，只见那鱼竿不知什么时候歪到了一旁，中的浮早漂起来了，显见得那鱼饵已经被鱼吃了。他不由亦哈哈笑了起来，：“这般钓鱼，我自在，鱼儿也自在。大哥你这便不懂了罢。”

傅十分摸不着脑。傅庄此刻的表现大异于往常，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傅庄。

待傅庄将饮第三杯酒时，傅忙从他手里抢过杯，笑着：“大哥今儿是怎么了？怎地喝得这样快？”

崔氏一面拭泪，一面觉得万分的委屈。自己已经全力施为，只为助傅一臂之力。可是自己得到了什么？什么夫妻同心，什么举案齐眉，他傅到了哪一样？

傅便将傅庄杯中的酒倾在了湖里，随后笑：“我也是偶发了兴致，在这里闲坐坐罢了。”

闲散的。心气儿倒是不低，也想着争上一争。可是，光有心气儿有什么用？没那个本事还不是白搭？

傅将两手枕在脑后，懒懒地：“大哥也忒闲在了，怎么不回屋去？母亲病着呢，你知了么？”

傅庄望着一脉浩的湖，似是没听见傅庄的话，过了好一会方才：“我是从荣萱堂过来的。”

傅了睛，生恐自己看错，傅庄却已是一步踏上了小舟。船微微一，边漾起一圈圈涟漪。傅庄撩起衣摆，在傅对面坐了下来，拿起酒壶，自拣了只青玉冰纹卷莲杯来，满满斟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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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一时兴起，便叫边的长随去唤了只轻舟过来，又叫那划船的小厮将船泊在岸边，他便拿了杆青竹鱼竿，一壶酒、一湖淡金波，自在钓起鱼来。

傅庄便向傅的手上看了一，不由失笑：“我还当你转了，没想你还和小时候一样，说是钓鱼却将那鱼竿放着不。你倒瞧瞧，你那鱼竿都到哪去了？”

...

傅庄瘦得十分厉害，整个人像被削薄了一圈。两只睛地凹了下去，双颊微陷，面廊十分突兀。他应是才从里回来，上还穿着官服，那衣服便像是挂在他上似的，秋风过，便越显得他形销骨立。

现在倒好，她这个正室太太连略说一句话都不行了。这日还有什么意思？她这般费心筹划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