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莹不由失笑：“什么圣明不圣明的，这话你可别再说了，招忌讳。”

...

卢莹自是晓得其中关窍，不过是于谨慎多问两句罢了。她思忖片刻便问：“那朱婆的孙儿叫什么？”

清莲忙：“叫朱大宝。”

“罢了，便这么着吧。”卢莹拦住了清莲，随后淡声问：“可办成了？”

清莲谄媚地：“姑娘真真是圣明，婢这就去办。”

卢莹将她上下打量了几，蹙眉：“怎地穿成这般模样？”

帘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后便有小丫轻声禀：“姑娘，清莲来了。”

清莲忙诚惶诚恐地：“婢再也不敢了”。

卢莹便向四下看了看，起走到多宝阁前，打开一个四角包铜的填漆官箱，从中取一只约有二两重的金镯，递给清莲：“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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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莲平庸的面上便泛一层喜来，陪笑：“托姑娘的福，婢瞧着有七成把握了。”

卢莹的眉尖便松了松，又问：“那人可靠得住？你没扯去吧？”

清莲看了看上的衣裳，忙陪笑：“婢急着来见姑娘，忘了换衣裳了。婢这就回去换掉。”

而去。

卢莹便：“你叫他去盯着些儿，那汪贵乃是地痞，可别叫他诓骗了咱们去。”

门帘微挑，一个穿着不起的灰布袄裙，面貌平常的丫鬟快步走了来，躬向卢莹：“婢见过姑娘。”

叫小丫上了茶，卢莹便摒退了众人，独坐在屋正中的那张黄梨透雕藤萝松缠枝扶手椅上，双目微阖、眉尖轻蹙，兀自想着心事。

在她旁的青玉案上，博山炉香烟袅袅，越临香的温香气盈满房间，一如她此刻的表情，亦是温的、无害的，柔婉而又和善。

送走了太妃的鸾驾，回到晶月楼的卢莹，颊边已经没有了泪痕，面上更不见方才的切与执拗。

清莲忙陪笑：“姑娘放心，现下已有了七成，再过些时日，十成便也有了。”

卢菀忽然便觉得，这个家，已经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家了。连同家里的人，也早已在她不知的时候，变得面目全非。

清莲立刻笑：“姑娘但放宽心。那汪贵是我表夫姨母家的远房侄，与婢隔着七八层呢。婢只寻我表边的朱婆说话。那朱婆的孙儿便在咱们府里，契也在姑娘手上，翻不样儿来的，姑娘且请放心便是。”

“才七成？”卢莹面微有不虞，将将放平的蛾眉又蹙了起来，一只手扶着椅的扶手，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把玩着一尊极小的龙泉窑瓮肚细纹中丞，目视清莲，一脸的嫌恶与不耐。

她面冷静、神态自若，方才的哭泣与求恳，于她而言便像是演了一场戏。而今观众已经离去，她便也卸下妆容，回了真正的自己。

“叫她来。”卢莹睁开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