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一刻，傅庚方才收回目光，提笔落墨，在早就备好的纸笺上写了几个字，递至谢阁老前。

看着纸笺上清隽有力的字迹，谢阁老瞳孔微微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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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写的是“谢修容”三个字。他的女儿谢瑗，便是在被先帝封为修容后不久因病去了的。

他朝君相忌，阁老泰然否？

阁首势之，阁老可忍否？

谢阁老的面立时变了。

谢阁老想不傅庚有什么理由要见他，他们之间并无集。然而他还是来了。多年的官场经验告诉他，这个圣眷正隆的编修，不是他此刻能够轻忽的。更何况，谢阁老并不讨厌这个人，觉得傅庚有些像年轻时的自己。

谢阁老是收到了康妈妈捎回的信，说傅庚有要事相询，约他在临江楼酒楼一晤。

元后妩之毒，阁老能忘否？

愿为前卒，阁老襄助否？

傅庚没有即刻回府，而是挥退从人，只一人沿着江岸漫步而行。江岸边有个集市，此时正是开市后最闹的时候，摊贩云集，人往来不息。

今上元后姓裴名妩，所太刘章，太妃卢氏名菀。傅庚这三个字，竟写着三位皇族中人之名，其中更有当朝太夫妇。谢阁老如何能不变？

他抬看着傅庚，寒声问：“何意？”

（第一卷完）(未完待续)

没有人去注意这个男人。他着宽大的帽，隐去了容颜，上亦是布素衣。除了步态显得洒然之外，傅庚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书生，很快便隐没在了人群中。

谢阁老接过纸细看，却见上写的是：

四月的风携着意，拂过他宽大的袍袖。他抚着袖中的信封，心涌上万般滋味。那是傅珺背着人给他的，要他待到无人时再看。

这三个字若单独现，意义并不大。但傅庚却将它们写在了一起，其意便大为不同。

...

傅庚凝视着他的睛，旋即低在纸上飞快地写了一个“妩”字，一个“章”字，一个“菀”字，再将纸笺递到了他的面前。

望着最后的一桅杆消失在前，傅庚心亦是一片怅然。

傅庚却跨前两步拦在他前，一手执笔，一手拿纸，疾书了几行字，第三次递到谢阁老前。

当谢阁老踏临江楼的包间中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傅庚，布素衣，神情淡然，锋芒尽敛，再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纸笺上力透纸背的五行字，五个问句，字字句句如同重锤，将谢阁老的双脚牢牢钉地在了地面。

谢修容之死，阁老曾记否？

他“托”地一声撂下茶盏，起便向外走。

船缓缓地离了岸，她微笑地依在船栏边，向对面的岸轻挥衣袖。在波尽，那个瘦削而修长的影定定地凝在那里，慢慢地小了，淡了，终是隐在了一片阔长天之间。

待坐定之后，包间里有片刻的沉默。二人皆没急着开。谢阁老端起茶盏啜了茶，傅庚便望着窗外的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