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台上正演着一《草报名》的戏，说的是个叫草的小丫外踏青看，偶遇着神下凡，化作个黑面汉与她赌名儿的故事。

宋夫人并未言，还真请了一支坤班儿小戏儿来，便在锦晖堂前搭起戏台，悬了大红的灯笼，又烧了儿臂的红烛，将整个四院照得雪亮。王襄的两个兄弟亦携家带，男在前院儿，女在后院儿，将府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一家过起了节。

也早捺不住了，此时听宋夫人松了，更是喜不自胜。便也了好些玩乐的主意，总之就是务必要让这个年过得足够闹。

这寄碟儿虽年幼，那段齿却十分工整，手法步一不错，开数名儿时，那一字一句便如珠儿一般，皆落在那板儿上，更兼童音稚，底下的女眷们便又是笑又是叫好的，十分闹。

...

从这日起，府里便正式了忙年的阶段，祭灶、掸尘等等不一而足。忙忙碌碌中，时间已是悄然过去，元和十四年的最后一天——除夕之夜——终于近在前了。

宋夫人年岁大了，颇喜人多闹，此刻见众多亲朋在侧，那脸上的笑便没停过，又叫王宁与王宓坐在她跟前，一个筛酒，一个拣果，与孙女儿说笑不止。

这小丫虽年幼，倒是见过几分世面的，见礼问好不慌不忙，宋夫人瞧着更是稀奇，便问她：“几岁了？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何人？”

傅珺不在这闹的中心。她拣了个稍远些的位置，手里拈着个如意果儿，时而便咬上一，权且为自己找个事情。一面打量着周遭的人与，一面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台上戏文咿呀。

果如宋夫人所料。那雪自十二月中旬下起，断断续续便没停过，到除夕这日，那雪下得越发大起来，纷纷扬扬的雪片于天地间飘洒，将锦晖堂里板正的黛瓦青墙，也化了几分墨江南的气韵来。

这戏文听的便是个齿，那扮作草的小旦扮相俏丽甜、声韵甜糯清，开声吐真如那黄鹂轻啭一般。

待一戏唱罢，宋夫人便专门赏了这寄蝶儿一串铜钱，又叫人领了她过来说话。

这还不算什么，最叫人稀奇的是那扮作神的大面，却是个叫寄蝶儿的小姑娘，才只得六岁，站在那里比小旦足矮了一个。她的一行皆是定制的，唯髯嫌大了些，直挂在腰间，瞧来颇为稽，一亮相底下便齐齐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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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府上下皆在这天焕然一新，人人皆着了新衣，那上贴的联对，门上油的桃符，灯笼里燃的红烛，亦皆是新的，很有新年将至、气象一新的觉。

那姜氏妹今日也打扮得团锦簇，上皆着簇新的绢儿。姜嫣穿着茜草的袄裙，姜姒则是真红的长褙，妹二人收拾得十分鲜亮，亦跟在宋夫人跟前凑趣说笑。若有那不知情的，定会以为这两个是宋夫人的孙女儿。

那寄蝶儿便：“回老太太的话，今年六岁了，原是福州人，家里的事都不记得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