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刘章真的很希望，这两样东西是他亲手砸在地上的。

“哗啦”一声，窗外的东风忽然大了起来，一角锦帘翻卷开来，恰恰卷住了案上的白玉蟾镇纸，又扫过了青东瓷圆壶注。

刘章似是没注意到他们的动作。仍在继续说着话：“后来，吾叫你们去查那个失踪了的尚林局事李成喜，那鹰首蛇印便是在他的房间里查来的。结果你们查了许久，除了‘藏剑山庄’四个字，便一无所获。甚至就连这藏剑山庄也还是你们推测来的，并无实证。吾难不知‘藏剑山庄’么？吾想知的是他们要什么？怎么？何时？可你们却始终查不个所以然来。目今为止。你们所定之计、所谋之策，成者寥寥，纰漏却是一个比一个大。如今吾便是想要找人探听一些都城换防的消息，看来也是不能的了。”

再开时，他的声音又有些了起伏，变得温和而平静：“此事虽未成，却好在未首尾。”说到这里他终于站了起来，上前去扶地上的两个人：“两位先生请起。此事错不在先生，而在于吾。先生万勿自责。”

杜冲与方预同时跪在了地上，以手扶地，一言不发。

既说是发了疫症，则要将事情周全过来才算完。照他的原计划，待疫症的消息传到京城之后，阿贵便会将这些衣悄悄放在军营里。当时挑的便是与他们东不大对付的西营把总吴彪。

说到这里，刘章长长地叹了一气，声音里透着的疲惫：“吾往后但凡动问一句五军营换防之事，便等于告诉联调司，小庄一事是吾的。你们这是要害死吾么？”

至少，那样还能叫他心里痛快两分。

杜冲跪伏在地上，耳听那瓷壶落的声音，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有的时候，他会很羡慕他的弟弟刘竞。

那瓷壶落地之后磕去了壶嘴，却仍是骨碌碌地向前去，过了大块青砖铺就的地面，直到梁前方才停了下来。

他一直在想，这件事是怎么败的？

这个神秘女到底是谁呢？

方预和杜冲皆是一动不动。

刘章长长地了气。

可是他不能。

孟渊突袭，朱钦、阿贵亡，药箱被带走，孟渊边有一女两度声示警。

他已经安排得极为妥当了，甚至还叫阿贵从云南元江来了几件死于疟症之人穿过的衣服。

他不能喜怒形于，不能御下过严或过宽。他从小接受的教导皆是教他如何举重若轻，如何不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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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冲陷了的沉思……(未完待续。)

只要西营的官兵染了疫症，此事便是真的了，朱医正推断无误，都城必定会封起来。而若天幸吴彪死了，他们东便可一石三鸟，既知晓了换防情况，亦可在西营那里安c下人手，再顺手把阿贵往上一呈，拉刘竞背黑锅。

杜冲一面听着刘章温和地劝他们的话语，一面又回想起了秘报上的内容：

时候，你们就说你们罪该万死。但吾并没有要你们死。”

这是多么完的计策，却不知是何了差错，还没施展开来便告结束。

至少在有些事情上，刘竞可以肆意而为。而他呢，他是嫡长，又是当朝太，他的一举一动不知有多少人盯着。

“哗啷”数声，镇纸与注皆被锦帘卷落在了地上，碎了一地的玉渣，注里的也溅了来，沾了杜冲二人的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