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傅珺那张如初雪般细莹的脸，魏霜的心中思绪万千，蓦地脑海中又现了另一张沉如毒蛇的脸，那微垂的眉中蕴着的邪恶与戾气，只要一想起来就令人作呕。

她很早便察知，她的这个学生很有几分孤勇。如今看来，傅珺就是在赌，赌她这个夫的到底会怎么选。

魏霜的脸忽青忽白，中的挣扎犹为明显。

“以力胜力，以制。”

勇的八字真言，是她尊行了大半生的教诲，此刻杀一人易，可她杀了这个少女，便再也不能以“勇”成员而自傲了。

魏霜在心里叹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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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这一生中，从未有一刻如此时这般犹豫不决。那一刻，她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不停地争辩。

“你已经认了主，主有令，下属只执行，旁的那么多甚？”

白石书院的清溪与红枫，石桥之上对月抚琴的空寂，琴课上表现优异的女学生，那一曲隔屏而奏的《红》。当伏在清味楼的梁上之时，她明知隔有人动了手脚，只因心底莫名的一丝不甘，所以装聋作哑。

看着前这个眸光清洌的少女，魏霜的脑海中闪过往昔的许多画面。

傅珺清淡柔和的话语声弥散在微的空气里，灰衣女的眸渐渐地变得柔和，望着远的斜。了一抹回忆的神。

夜月华，皎皎无尘。我亦自此知晓，魏夫的心底一片澄澈，风清月白。”

然而，这令人作呕之人，如今却掌握了她同伴的生死。想到阿四与阿九，魏霜的眉间陡然划过一抹杀意。

“你明明自己怕死，又何须用担心同伴作借？你何时沦落到要靠这下作手段救人的地步？你的勇在哪里？义在何？”

她神情复杂地看着傅珺，良久后，悄然一叹。

魏霜扶在剑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了下来。

傅珺转眸望着她，看着她底那一丝淡淡的挣扎，盈盈浅笑：“不知何故，看到了您，我就忽然就想起了魏夫。虽然直呼夫名讳有些失礼，可是我一直觉得，魏霜这个名字，便如夫其人一般，虽生于肃杀寒秋，却自洁净孤。不与朝争辉，唯与明月为伴。此等境界实令人神往。您与她，很像。”

“你就甘愿遵从这样一个恶心的人主吗？你忍心睁睁看着前的无辜之人殒命吗？”

她会怎么选？她应该如何选？

这两个声音如同人宏声，每一句话都在魏霜的心里激起千层浪。她满大汗地僵立原地，额上青爆起，扶剑的手颤个不停，甚至整个都在颤抖。

她的这个学生聪明绝，只怕早就认她来了。现在更是几乎明了她的份。

魏霜知，傅珺这是在她选择。或是以夫的份放了她，或是以杀手的份杀了她。

若是现在就杀了傅珺，这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是么？既可以令这少女免于受辱，又可借机灭。

“那又如何？总归不与你相，别忘了你可不是一个人，还有别人落在那人的手上。如若不听命于他，你的同伴会死。为了救下同伴，这女孩必须死。”

魏霜的手扶上了剑柄，然而另一个念忽又划过：她真的要杀一个毫无反抗之力之人吗？她并不是真正的刺客。她当年在藏剑山庄中的是“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