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叹了气，拿都拿了，只能先这样了，他反复叮嘱弟弟：“要是真有啥事儿，你就说是我给你的，啥都别承认，都往我上推，知不？”

“……我不想去告发他，他家六个孩，饿死俩了，再没儿粮剩下那几个也留不住……妈就是被人告发才没的，我不能去这事……”周晨在心里琢磨了很久以后，决定不去告发孙大没脸，本来想当没看见，可粮的引力太大了，他已经有几年没实实在在地吃过一粮了，最后还是决定去拿儿回来，“……他在雪壳里挖了四个坑，我每个坑拿一儿，他发现不了。我又原样给他埋好了，他在每个雪坑上都画了个圈儿，我白天都看好了，原样儿给他画好，脚印也没留下，是踩着他的脚印走的。”毕竟年纪小，周晨说到最后带了调的小得意。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周晨悄悄滴回来了，动作很轻地门，把门仔细好，走到炕沿边儿上，把周摇醒，在怀里掏了一把东西给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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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今天在队里挑麦的时候，周晨无意间发现队里名的懒汉孙大没脸偷偷在雪地里挖坑埋麦，应该是准备先埋起来，半夜再过来拿回去。

周很奇怪，却也没阻止，带着周晚晚躺下，逗她说了会儿话，说到一半就睡了过去。

“小二你跟哥说，哥给你想办法，真要抓，就让他们来抓我，你别怕，跟哥说，有啥事哥给你着。”周看弟弟不说话，又急又气，却还是维护弟弟的心占了上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不能让弟弟被抓起来。估计是当初母亲的事给他的印象太刻，被抓起来批斗，那代表的就是骨分离和死亡，周是绝不能让弟弟去受这个罪的。

“放心吧，早倒雪里埋上了，破瓦盆我也装上一盆雪又放仓房后边了……”

果然，晚上周老回来后，一家人都没用商量，就决定不能娶。周老太太怎么给赵四带话儿的周晚晚不知，这事儿也没他们三兄妹说话的余地，所以很快就散了。

“那火呢？灭了没，可别让人看着了。”周现在是草木皆兵。

...

周晨沉默地抿了抿嘴，不说话。

周晚晚一直不敢睡，她得等着周晨。今天周晨非常不对劲儿，别什么事儿才好。

周晨倔的沉默在哥哥无条件的护下瓦解，“大哥，不算是我偷的，你听我说……”

周晚晚给周掖了掖被，摸摸他的脸，大哥太累了，这么小的年纪，每天成年人都难以承受的重力活儿，虽然有灵泉和能量补充剂补养着，不会对造成伤害，但上的疲劳还是难免的。

……

连有线条的周都看来了，“小二，你咋地了？是不是活太累了，生产队上要没活儿了，挑完麦籽（麦）就猫冬了，不行你就别去了，我去跟爷、说。”

“这是……麦籽！”周声音里有压抑的惊讶，“小二你说这是咋回事？！你去偷的？这要被抓住可是大罪！你忘了咱妈咋没地了！？”

周晨没说话，说了句“大哥我去一下，你带囡囡先睡。”就跑了去。

周晚晚听得几乎下泪来，大哥对弟妹的护从来都是这么毫无保留，即使遇到了在他看来是要人命的大事，他也没想过退后一步，任何时候，他都像一座山一样立在弟妹前面，给他们遮风挡雨。

回到西屋，周晚晚发现今天周晨有怪怪的。烧完炕，铺了被，喂了周晚晚，周晨没怎么逗周晚晚说话，也没跟她玩儿掰手指或者飞飞飞的游戏，有魂不守舍。

“在哪烧的？没被人看见吧？”周心里还是很担心这件事，本没心思吃麦。

“我晚上烧火盆的时候在仓房后面的破瓦盆里留了火，刚才烧的。”

“哥，你吃，我都烧熟了。”周晨笑嘻嘻地把袋周怀里。

周晨抿了抿嘴没说话，把麦从怀里掏来，原来他怀里放着个小布袋，里面装了大概有三斤左右的麦。

的时候，一大年都得白养活一人，在这一粮就可能是一条命的大灾年，谁家都不可能这么白养活一个人，再满意的儿媳妇都不能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