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芊一路随侍在盛王后，几番言又止，待绍嵇走远，才终于鼓足勇气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终究还是舍不得，放不下。

那人依然站在门前目送着她，影孤清，似一只渡尽寒塘的孤鹤。

紫芝将靠在他前，只轻轻“嗯”了一声，泪瞬间盈满眶。

“殿下，有件事婢一直没敢跟您说……”阿芊急趋几步在他侧跪下，咬了咬牙，终于把藏于心的那个秘密说了来，“去年上元，婢夜里回府时，曾见吴娘的侍女宝珠私下到朗风轩来，白芷藏在妆奁中的那包药粉，好像就是她给的……”

“紫芝，等我接你回来。”他再度揽她怀，字字情，“山中清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随时派人来找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撑着。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弃你。相信我，离别只是暂时的，咱们来日方长。”

废为庶人又如何？分隔两地又如何？他心中所，永远都只有她一个。

...

紫芝静静凝视着他，刹那间千般往事齐齐涌上心，青涩甜的、浪漫温馨的、相知相惜的、生死与共的……相遇，相知，相，分离。那一个个怦然心动的瞬间，仿佛有清风乍然拂过一池，激起层层清漪。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决绝的女，隔着咫尺之遥，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俊容颜，眸中的眷恋一览无遗。

李琦停下脚步冷冷瞥他一，目光凌厉如电。

紫芝有些苦涩地低一笑，见四周并没有外人，忽然踮起脚尖在他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给予的意，她永远都无法拒绝。直到此时，她依然无比眷恋他的怀抱，哪怕自己现在就死去，也想让时光永远定格在这一刻。然而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已经到了该放手离开的时候了。她不知自己是怎样一步步登上车的，只是下意识地往前走，泪满面，却始终持着不再回。

我的良人却从不曾辜负我，一直对我这么好，全心全意地疼我、信任我……二十一郎，我这就要走了，只要你一直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绍嵇有些迟疑：“殿下，王妃昨晚才刚刚醒来，还很虚弱，只怕现在还不能动回娘家啊……”

那是最后的告别之吻。然而，当她间清新温的气息拂在脸上时，李琦却蓦地想起十七岁生日的那个清晨，那个古灵怪的小女半哄半骗地吻了他，然后撒就跑——那是她的初吻，也是他的。多年以后，他依然记得当初那一刻心中的惊喜与悸动。他她，就像是中了蛊毒一般无法解脱。

李琦展臂轻轻抱了她一下，颔微笑：“别忘了给我写信。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带着玉郎过去看你。”

李琦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向站在一旁的阿芊招了招手，示意她随自己一同回去，走了几步又对绍嵇：“王妃的母亲不是已经来了么，想必也看到她女儿与何太医是怎样一情形了吧？你去替我拟一封休书，给她们，就说杜氏既然心中已另有所属，我便放她自由，以后任其婚嫁。杜氏若肯乖乖走人也就罢了，若不肯，当初白芷给紫芝下药的那件事我可得跟她好好清算一下。”

李琦并未看她，只是问：“怎么？”

他的睛清澈明亮，如同清晨草叶上晶莹的，而那笑容中却分明掠过一丝忧伤的意，让她的心隐隐作痛。

绍嵇拿着一件貂裘过来给盛王披上，好言劝：“殿下别太伤了，还是先回去吧。这儿风大，得久了容易受风寒。”

绍嵇心中一凛，连忙应：“是，臣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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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中还放着一只二尺多长的小箱，里面装着她心的布娃娃、以及这些年来他送给她的所有小礼。往事历历在目，那些承载着笑与泪的滴片段，如今想来无一不是弥足珍贵。行至长街的转角时，紫芝终于忍不住掀开车帘，泪回，望了一那个曾让她到无比幸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