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天，也辛苦你了。”孙汝祺。

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意气风发啊，衡有利银号的一百二十万两白银，经过自己的倒手价值三百八十万两，那时候的自己是上海滩炒第一人。可以说，那时候……

东家恨死了他，扬言将他大卸八块！

有利银号完了，他郭宝才完了！

郭宝才拿起了报纸，见到报纸上居然是自己，神采飞扬的自己谈笑风生，在报纸上大谈中国市之前景妙，有些年轻臭未的少年自己喝了几天洋墨就真以为懂得什么是炒。

“自古英雄少年，孙五少爷虽然年轻，但光着实不错。”

李宁：“我估计你看不到了。”

...

就在十天前，就在十天前的自己还是整个上海滩的偶像，甚至他一度打算减掉辫加英国国籍，成为伟大的英国公民，英国领事都把自己当神，自己这样的神才有资格加英国国籍。

李宁笑：“要说辛苦的人是你，我可是知你被人骂的狗血淋。”

“你们笑什么啊，后来我打算卖掉，可是一看，我买的时候三两银一，卖的时候三钱银，所以就只好放一边了。”

可惜，一夜之间，全没了，全都没了！

郭宝才忽然抬起，：“黄浦江，好去，好去啊。”他径直走向黄浦江，在江边许多人在围观巡捕打捞江人的尸首。

郭宝才输了，他输了一切，他输给了年轻的孙汝祺，但他输得不冤。他自是玩家，而孙汝祺才是庄家，玩家玩得再大，终究是斗不过庄家。

此时的孙汝祺正在开往武昌的一艘英国客吉普森号上，着晚上的风，微笑着看着落日的余晖。

路过他边的行人见状，叹了一气：“唉，又是一个受灾疯的，刚才听说有一个人在黄浦江江自尽了。”

郭宝才听他们谈论起孙五少爷，孙五少爷孙汝祺，这才想到当初自己带嘲笑人家，什么臭味，什么孙五少爷不上海滩他誓不罢休，现在看看自己多么可笑，多么可怜！他颓然地坐在地上，就像他曾经看不起的那些叫一样，双目呆滞地看着前方，看着滔滔淌的黄浦江。

他站起来，看着那淌的黄浦江，心中响起了一句话：“下辈，再也不炒了。”然后一跃而下，了那淌的黄浦江中。

郭宝才在上海街不吃不喝地游了三天，人们已经看不来昔日那个威风凛凛手持文明杖在上的郭经理了，完全看不来是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就相当近街许多破产者一模一样。

众人哄笑了起来，上海男人挨老婆打，才叫有趣咧。

衡有利银号里村的120万两银全都砸在市里，现在他手中撰着的就是保宁矿业已经没用的票，120万，120万就这么打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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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一说我才想起来，当初我还买过孙五少爷推荐西北三支实业票中的一支呢，因为这个我还被我老婆毒打了一顿。”

李宁李石在他边，小声地说：“孙五先生，一切安排妥当了，银都运回去了。”

孙汝祺哈哈一笑：“我现在真想回到上海，看一看那些曾经骂过我的人。”

...

他茫然地走着，自言自语：“怎么就崩盘了呢，怎么就崩盘了呢？”

“这是今天的第三个了！”有人说。

“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孙五少爷有个比喻，说这票就像是往大鼎里面填沙，谁填得多谁有资格举着大鼎，可是鼎中的沙越多越是危险。现在看来，人家孙五少爷说的没错啊，不是什么臭味的小嘛。”

“那你赶找来啊，兴许人家孙五少爷说的真对！”

“我认得，这个人不是《新闻报》的记者罗先生吗？他文章写的极好的，有一篇叫《孙五少爷的空想》大骂孙五少爷，说他吃着洋人的饭着国人的心，说什么不要全民炒，说大家推动保宁矿业，这么疯狂迟早会事。”

不，不是那时候，而是仅仅十天前。

“我猜也是。”孙汝祺忍不住乐了起来。

什么神，什么英国公民，郭宝才摸了摸自己脑袋后面的辫，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一一个大清国国民的份成为逃犯。

“我赶走了，别让我家婆娘把那票丢了。”

这时候一张过期的报纸被风着了过来，贴到了他张嘴的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