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妍抬问：“你会这绣法吗？先前容娘的课我没听，娘亲那儿我也不好意思问，现在绣不来不好差，就你来教我吧。”

第一次听百合说起她娘亲，顾妍就问：“我记得你不是府里的家生呢，倒是没听你提起过家人。”

百合听明白了其中意思，大惊失，慌地跪在地上，连忙说：“不是的五小，婢只是怕自己技术不到家，反而教坏了您。”

简单说来，就是富贵病了。

“你还有个弟弟，也在府里事？”

百合解下了荷包递给顾妍，顾妍细看了会儿，发现确实是鲁绣，哪怕已经合了京绣技巧，那鲁绣的髓倒是留下来了。

百合闻言有些犹豫，顾妍霎时眯了睛，“什么啊，连这都不愿意，又不是让你什么，真是没用！”她哼了声，突然一下想起绿芍来了，懒懒地说：“不知绿芍的病养好没有，若是还没好透，我也得找个能替补的换上去了……”

“我本来就什么也不会，再不济也就那样了，怕什么？”顾妍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她所见，百合娘在山东当地怕也是个有名望的绣娘。鲁绣不比四大绣艺，传播范围较窄小，因此传承也更严谨，百合娘要想将这门技术活传承下去，只有教百合纯正的鲁绣艺术，不与其他混淆，才能保证其原原味。

她敛容回：“小现在瞧着无用，可日后嫁的嫁衣便是要自己绣的，哪怕绣艺平平，那绣一块红盖也是必要的，再者，未来去了夫家，小也要为姑爷准备贴衣，针线房的总是没有自己亲手的有心意……”

娘亲告诉过她不要将技艺外传，不过她估量五小的资质，大约只能学个，何况她现在是决不能离开五小边的，若因此惹了五小不痛快，反而得不偿失。

顾妍手肘支在桌面上，面不耐，看到百合腰间挂着的佩纹坠蓝紫苏荷包，那上绣的蝴蝶惟妙惟肖，不由伸手抓住仔细端详。

“这荷包是你绣的？看着可真致，我瞧着竟与容娘不分上下了。”只是彩更为鲜艳亮丽，用的还是双线，有鲁绣的韵味。

家中最后一滴血脉，怎么也要保存，大约李姨娘就是拿住了这一，所以百合才会给她致命一击。

顾妍手指挲着那荷包绣面，不过是最普通的细布，绣上蝴蝶之后便一下变得与众不同。见微知著，百合的娘只怕也不是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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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印象能这么刻，是因为上一世，张皇后拜师时，曾赠与舅母的拜师礼里有一副白狐鲁绣锦屏，丝线都是用的白狐狸，她很喜，舅母给她放在了房间里。

百合垂下了说：“婢祖籍是山东济南，家里犯了事被卖来北直隶，爹早去世了，娘带着婢和弟弟辗转数年，来了侯府供职。”

孤儿寡母，百合和她娘在侯府事，养活自己，可是百合弟弟这个富贵病，可不是靠着娘俩微薄的月钱能够养得活的。

百合摇了摇，“没有，弟弟不好，不得活……”

主的要求，她哪有拒绝的理？

就听百合说：“这是婢娘亲绣的，她是针线房的绣娘，也就府里的裳夏衫了，哪里是能和容娘相提并论的。”

顾妍这回有些明白了，为何上一世百合会面指证她害得二伯母小产。

百合这下没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