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臣刚去过坤宁。”

章晗知陈善昭问的是什么意思，微微一笑便若无其事地说：“秋韵事素来稳妥，这几年正司威权日重，而张姑姑闵姑姑又都是仁孝皇后信赖的旧人，位坐得稳稳当当。只要皇上一声令下，立时便能开始。”

“里的事情怎样？”

“那就开始吧。”

“不是称量天下的上官婉儿，而是宋家那五位才女么？也是，审时度势，上官婉儿一世聪明，最后却输了。可宋家五学士固然风光一时，可小妹宋若宪却也死得冤枉得很，由此可见女人事难！况且，本朝风气和唐朝不同，就是你开考选女官，已经有人非议，若不是太祖皇帝旧制也曾经把女官置于宦官之上，只怕上书的人更多。罢了，她既然有志，秋韵加上她，正司那真正的第一把火可以烧了。那些就喜接内官窥伺上意的家伙，也该杀一儆百，顺便，也试试咱们的儿！”

张昌邕因当年周藩之事有功，由河南右布政使任上调回朝中，任刑右侍郎，可陈善昭一登基，最善于见风使舵的他当即因病告老，毫不迟疑地躲到南京张家老宅养老去了。别人不知当年那段旧事，只以为其嫡女为威宁侯夫人，养女是当今皇后，自己又是致仕的侍郎，却边只有几房妾室，登门提亲的络绎不绝，而张昌邕全都以放不下亡妻为由婉言谢绝。只有她和陈善昭知，张昌邕是生怕自己清算旧账。

了坤宁，陈曦一直都在忖度齐晓说的至清则无鱼那六个字，渐渐竟引申到了父皇登基之后，诸多新政之中唯独并不涉及澄清吏治这一条上。他绝不相信从前在东太的位上就一直安之若素的父亲会忽略这一条，难，父皇也是想着至清而无鱼？还有齐晓，好端端的为什么在母亲面前提这个？那丫在他面前固然说何德何能革除弊政，可只看她训弟弟那凶悍架势，莫非真的打算新官上任就立威？

这试试两个字说得章晗忍俊不禁，当即嗔：“哪有你这样当父皇的。”

脑海中只是掠过了那个嫌恶的名字，章晗便说：“既如此，我就让秋韵去放手了。”

“嗯。”陈善昭若有所思地端详着长，一时眉一挑，却没有追问，只是待了几件事务，就越过其径直往坤宁而去。待到了坤宁正殿，他扶起了章晗，睛一扫那些慌忙行礼不迭的内侍人，目光在其中一人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最终才携了妻的手径直了东阁。

如此心事重重地边走边想，他几乎没注意到不远迎面而来的那一行人，而直到后一个心腹内侍低声提醒了好几次，他才猛然抬，一看到是背着手若有所思打量自己的父亲，他立时慌忙打躬行礼。

长的陈善昭是再清楚不过了，因而了一声免，他就似笑非笑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问：“这是从你母后那儿来？”

陈善昭微微眯起了睛，嘴角了一丝笑容：“从前的锦衣卫，还有杜中的金吾左卫，文武百官天下臣民都避若蛇蝎，但原本它监察的职能却是好的，只是权力太大，以至于太祖皇帝那样的明君，也会因为一己之私悔之不及的事情来。所以，太祖皇帝废了锦衣卫，朕又收回了金吾左卫的侦缉之权。可是，真没想到，朕要仁德，却有人以为朕弱，竟然把手伸到中来了，让正司清一清也是好事。对了，你提的那个小丫怎样？”

“他里鲜少有女……或者说得更确切些，他里只有正事，没有自己的私事。哪怕注意到那个小丫，并非真正因为儿女私情，那也是好的。”说到这里，陈善昭便笑地看着章晗，“就算不像当初我第一回见到你那样印象刻，但心里有一个念想，对他来说也是另一个难得的验。当然最重要的是，看看他能不能从朕和你烧起的这一把火中，品味什么来。”

听陈善昭说的是印象刻而不是一见钟情，章晗莞尔之余，想起往昔岁月，她又有几分唏嘘。三年赵王世妃，十余年太妃，三年皇后，从前那段寄人篱下朝不保夕的日对她来说，早已经是过去式了。

如今的她可以掌控张昌邕的生死，张琪这个女儿对父亲也没多少情分，但与其人太甚，还不如让那个趋炎附势卑鄙无耻的男人心惊胆战地活着！

“皇上都厚赏了北监上下，还问我人如何的？”章晗哑然失笑，随即便意味长地说，“很聪明，很独立，和我当年境遇不同，却是另有一番孝心决绝，听说，她对张尚委婉表示过打算终不嫁，在学讲课的时候，还极其推崇唐时的宋家五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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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不是古语有云，至清则无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