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是个骄傲的女孩，陆斯年想，但是情不是能够让步的。

到陆家的时候天已经黑， 一个面生的勤务兵走上前来，沉默地替他拿行李。母亲迎了小楼，笑意盈盈：“等你一天了。你爸在书房开会，一会儿就来。”

阿姨从厨房里端来最后一盘菜。

知，只有时雨因为与他们同住，零星听过一。

他也注定要与自己的过去渐行渐远。

冷冰冰的饭厅里，他的父亲坐在上首，眉目严肃地看着他，像是永远对他不满意。岁月在他脸上凿刻下痕迹，眉心和角的纹路愈加明显，愈发有上位者的威严。

松鼠桂鱼。

“他们会一开始就摆态度，告诉你他们不会被亲情和你的病情化。”宋医生这样判断，“当然，如果你父亲亲自来机场接你，那么接下来，一切都会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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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来的还有白石寺疗养院派来的救护车，一行人先安排了时松墨院，才分别回家。

事情跟宋医生推测得差不多，权力和地位的拉锯，从下飞机的那一刻开始。

父俩对坐着，神在空气中对撞，谁都没有先开。

时雨该是那天夜里受了打击，一路上都很沉默。她偶尔抬看一陆斯年，似乎想说什么，但总是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任千山比陆斯年小了两岁，两人打小也是邻居，只是关系不算特别亲近。这人是个自来熟，去国玩了几趟就天天哥们儿长哥们儿短的喊，一听说他们要回来，立刻主动请缨跑来机场接人。

难怪时雨说，大家都在等他走上正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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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的冬天，大雪纷飞，跟纽约一样冷，家里不知为什么没开气，冷得冰窖似的。

不过，这家里还有没变的人。

回国的旅途漫长而静寂。

他上楼洗了个澡，换了一衣服，疲惫地躺下。正想睡一会儿，偏阿姨来敲门，说是晚饭好了，叫他下去吃饭。

陆斯年心下了然，他还是那个陆家的污，就像墙上的旧痕需要被掩盖。

然而家里本没人来接他。

来的是任千山和司机。

他从来不曾从属于那个铁血与绝对服从的领域，他要用自由的灵魂描绘属于他的艺术世界。

她的声音压得那样低，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你爸不让开气，说他好，不怕冷，不用开。你晚上睡觉要是冷，自己开空调就是了，别冻着。”母亲在前面带路，忽而又压低声音，“你以前生病的时候，不是说害怕房上有什么脏污的东西嘛，我叫人把你房间的墙全都重新粉刷了，什么都看不来的。”

这阿姨面生得很，原来当年尽忠职守，起火盆的李阿姨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