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了，推门走来，浑上下笼罩在宽大的黑斗篷下，看不清容貌。

她咬了咬牙，挣扎着维持清醒，循原路折返，可方转，屋内便又重新有了动静。

想到这里，靳尹轻轻一笑，「本心中有数，你回去吧。此事本另有安排，你随时听命就好。」

「太妃并未再与常家暗见面，只是今日午后，与凌侧妃碰巧相遇，聊了不少。」

他当时拿走了，摘下这枚箭，本想在凌思思死后留作纪念，结果现在，却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嘲讽。

对方垂眸，低声：「也许是……有了共同的目的。」

常瑶正想动，可兴许是站了太久，受寒，她摇摇晃晃地站直，前一阵阵发黑。

她与靳尹相知多年，知晓他生多疑，但凡起了一丝疑心，便会怀疑到底，永不再信。若真是如此，那么凌思思的境就危险了，她是不是该早些去通知她？

一个正常人的恨悲喜，他一概不知，一窍不通，像是天生无情，只论利益的鬼。

靳尹底闪过一丝冷意，池渊一瞬间回过神来，连忙屈膝下跪：「臣踰越了，殿下恕罪。」

靳尹扭，斜睨着他，此人就像是话本里困于情，不得善终的那蠢，兴许抱有几分才能，有野心，也够狠，可一朝遇见了所谓的“命定之人”，沾染凡尘情，就彷彿是鸿鵠坠泥，不得终了。

为了无足轻重的情，放弃了本该唾手可得的霸业，实在是愚不可及。

待到房门重新閤上，一个声音才从屏风后的暗门里飘：「池大人还是这么藏不住心事。」

「所以，此人也就不可信了？」

靳尹自然看她无声的反驳，挑了挑眉，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转问：「常瑶那里如何？」

「思嬡……？她们近来倒是往甚密，倒还真以为是亲密无间的妹了？」靳尹扯一笑，不以为然。

靳尹挑挑眉，懒洋洋地靠在了榻上，「人一旦有了肋，自然就什么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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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发现自己，常瑶咬牙往后一躲，方才两人的对话，听起来天河令确实不在靳尹手上，可池渊字字句句都有意引他往怀疑凌思思的方向带，甚至不惜暗指季紓背叛，显然是有备而来。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抿了抿，沉默不语。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受制于一个浅薄的小丫？儘他表现得轻视不屑，说过一切只是利用，皆是缓兵之计，可他站在一旁，分明看这其中渐渐变质的情意。

「本两次亲自动手，都让她逃过一劫。原先以为她不过是个草包货，如今倒还能在本下兴风作浪，

「侧妃从前与太妃不对盘，暗害手段层不穷，逢人便吵，向来是惯于找碴的，可如今却突然主动携太妃互动，想来是有意为之，意图威吓。殿下可想好如何应对？」

也许连他自己都看不清。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值得信任之人？」靳尹嗤笑一声，看向对方，却是几分讚赏，「可你倒是不同。」

靳尹挑眉，从暗格中拿一个小匣，从中取一枚玄黑的箭，正是先前风鸣山清风崖上，中凌思思的那一箭。当时季紓带人去寻，在崖下没寻到人，倒是只找到了带着血的箭簇。

常瑶瞇着，直直盯着那人影，却到莫名熟悉，彷彿在哪里看过。

「是，臣告退。」池渊起，毕恭毕敬地退了去。

「目的？」

不行……她得赶回去。好不容易才来一趟，验证她心里的猜疑，听见了这些事，思嬡还不知自己险境，她还来不及告诉她，自己怎能在这地方过去？

两人说到这里，彼此对视了一会儿，俱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