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汐的祖父辅佐着太祖皇帝，朝汐的父亲辅佐着先帝，而朝汐辅佐着桑檀，朝家仿佛就是为了大楚而生，为了桑家而生——朝汐的祖父曾封侯“武安”，父亲封侯“恭定”，这两个称号仿佛注定了他们就是为了大楚的四境平安而生，也注定了他们一家世代都要为了大楚鞠躬尽瘁，恭敬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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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晴想要替她拭去泪，却被她拉住。

桑晴怔怔地看着她。

她主动抹去了自己的泪，然后再一次将桑晴的手握在自己宽厚的大掌里，轻声：“朝家的所有人都不在了，我是最后一个，以前的过往也好，恨也罢，都随着所有人的离去而渐渐消失在记忆中，先帝和桑檀可以自私，他们可以因为自己那些可笑的怀疑就肆意地对朝家下手......”

朝汐低下，掩住自己的目光，本想着借此忍泪，可泪珠却直接掉在了桑晴的手指上，泪四溅。

“可是我不能。”她缓了气，把抬起来，对上桑晴的目光，有些安地笑，“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能，所以你问我恨不恨先帝，我只能说......我恨过，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我没了父亲，没了母亲，从小对我好的也就是先帝和你，可先帝也没了。”朝汐沉默了一会，随后半酸不苦地笑了一下，“他们都不在了，现在我只能好好地守住你，若是连你也弃我而去，那我不光是没了人，今后更是再也没有亲人了。”

被冰凉甲胄裹住的朝汐，被大楚边境安危束缚住的朝将军，被皇家恩怨情仇淹没的朝衿......看得桑晴的心突然有些发苦。

就像是过往每一回的四目相对一般。

报应落到我上，可他却说自己是真龙天，无论什么样的折损都能替我扛住，从那以后便将我养在皇里。”

桑晴本就泛苦的心像是又被一只小手猛然间攥住了，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没见过这小狼崽认认真真地说过一句话，对先帝不曾有，对桑檀不曾有，对太皇太后不曾有，对老将军不曾有，对自己更是没有，可她如今这一句，仿佛就像是将几代人不曾宣之于的恩怨情仇全一笔勾销。

其实从朝汐决意赶奔津门抵御外敌的时候，桑晴就已经知了她的答案。

最后，她：“你问我恨不恨他？我不知，我真的不知自己是不是恨他，或许吧，或许在我知真相的时候动摇过，或许那个时候我有闪过一丝恨意，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个在我心中如同父亲一样的人……我不可能真的恨他，我恨不起来……我恨不起他，恨不起桑檀，恨不起桑家，更恨不起你……”

二人望着彼此。

可真听到她亲说来，又说得如此清晰，如此定，如此释怀，她的心里又是另一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