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姓孙，别人都她叫孙阿婆，是谭仲祺的娘，照顾完谭仲祺，又照顾谭五月，现在也已经是年过百半的老妪。阿婆把五月照顾得很好，只是得严些，不许这不许那，尤其不许和野孩们一起嬉戏。

谭五月咬了咬，指尖扣着石墙的力气发了，终于还是摇摇。

五月脖伸长了些，半个被勾了过去，探围墙外，像是想听仔细些。

念。

阿三哥手舞足蹈地说了一阵，然后停下来看着谭五月，见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又笑又叹：“你真不去？真不去我可走了。”

谭五月摇了摇。

想必这遭来的武生确实厉害得很，过了两天，往河堤去的人有增无减，谭五月有些坐不住了，明知阿婆不会同意她去，还是鼓起勇气想要忤逆一回，小心翼翼地张了，毫不意外地遭到了拒绝。

谭五月的名字就这样草草地定下了。正值政府废了科举，谭仲祺在她生不久后就奔赴了上海另谋路。

阿三哥晃晃脑袋，走了。谭五月看到他卷起的一截脚腕，灵巧地一跃过了地上一洼塘，回咧嘴笑笑，模样自在得很。

谭五月一听这苍劲的声音，立刻缩回了脑袋，就是这个王大娘，上回她偷偷溜去，就叫这个多闲事的大娘撞见，向阿婆告了状，害谭五月在祖堂里抄了两个时辰的书，连着后来的半个月，阿婆都把她看得的。

料想是生意得不错，每年都谴人送些银饷来，人却极少回来，谭五月和爹爹见面的次数一个掌就数的过来。

谭家因着祖上代代都是书生，在镇里小有名气，谭五月那没什么印象的爹爹谭仲祺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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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秋天，下了一场秋雨，树叶开始落了，河都涨上来了，正是野孩们玩耍的时候，土戏班的台照旧架到了河堤的空地上，于是不只孩，几个大人也三五成群地赶过去，一手提着木板凳，一手拿着破蒲扇，不知是要驱走夏末的最后一丝炎气，还是要打走草垛里来去的小虫。

谭仲祺的婚事是祖父去世前指的，他也许是不喜谭五月的娘亲。谭五月的娘亲生她的时候难产，留下了小的，自己过去了。谭仲祺抱着孩看了一：“生在五月，就叫五月吧。”

谭五月讨厌死了自己的名字。因着生在五月，爹爹就草草地给她起了这么个名字，好似从陈年的老黄历上撕下的一张纸，透着一腐朽陈旧的味儿。

“这不是谭家姑娘吗？探探脑的，像什么样哟！”

“听说，戏班新来一个武生，式漂亮得大伙儿都直了！”

谭五月只能地瞧着，躲在院的墙里。街上的阿三哥远远地跟她打招呼：“嘿，五月，你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