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他才是晚辈。

白术在剑上来回拭，那是他的故人师长，是他的业障心，是他堪不破又解不脱的前尘旧梦。

时晏：“我方才见你尝了汤药，便知药方。这尝药知味的本事，是应惜时教的么？”

白术听他煞有介事，终于从剑上抬起了。

“莫非白师兄怀妙手回之术，仍要藏锋不？”

白术摇：“现下祝时晏不省人事生死难卜，谁又能替他主，原谅了他？”

祝时晏一时不知如何言语，他只能说一些苍白无力的安来。悲痛的分量压在当事者上，旁人自是不能会，又遑论放下。

“绝无此事！当时我赶到现场，祝时晏确实伤重难持，但仍留有一息，至于原因……”他垂下，像是不愿面对接下来的话，“是因为有一缕真元守住了他的心脉，那气息我十分熟悉，是我师叔所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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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的伤，我莫能助，凭我师叔之能或可一试，只可惜……”白术面有愧，将剑平放在膝，“他已葬悬崖，粉碎骨。我在崖下遍寻方圆十里，只找到这把无名之剑。”

看得他尚未走这件事。

他现在是云骄和祝时晏的弟，与祝刻霜同辈，自然与白术同辈。

“时过境迁。他也以死作结，祝时晏又何必与一个死人计较？”

“节哀。”

“你……”

剑上无尘，心上有尘。

白术蓦然看向前这个咄咄人的少年，可他偏偏生了一张和祝时晏一模一样的脸，叫他一时没有立场反驳。

祝时晏着急上火。

白术“呵”地笑了一声，其中满悲怆：“这都是他罪有应得！”

祝时晏与他对坐，静默半晌，突然开：“白师兄，时晏有一事不解。”

“……”

“你愿意相信应惜时实际是人爪牙，罪大恶极，却不愿相信他心中犹有善念？”

祝时晏又趁势追问：“你想要说服自己，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好让自己完完全全恨他怨他，而不愿面对自己对他的思念和追慕？”

“纵是以死偿还，他也还不清这一罪孽！祝时晏待他情同手足，他如何对得起祝时晏？如何对得起太微宗上下？！”

“祝时晏当年在不冻泉被陆辞算计，脊骨断裂，脉尽碎，说应当场毙命。你也是后来才赶到现场，如何将他救下？”

白术愣住：“这……”

思及旧人旧事，祝时晏心情难免沉重：“论医术，当世无人能其右。”

真想一掌呼醒这个自寻困扰晚辈，告诉他本天都已经不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