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拼了命地伸手，却怎么也不到岸。恍惚之间，翻涌的海打来一浪，当将他打沉，冰凉的手脚，再也动弹不了分毫。只依稀看见浮漾纹里她的影，她温的笑意，不过转瞬，又被血海吞没。

一声声回音里，仍有她的呼唤，喜怒哀惧，悲怨愤，尽是他的名字，幻影一般串联起被他遗忘的过去。前梦归来，故人之音却戛然而止，只留下空的四，与她的背影一消失在朦胧的视野里。

“醒了？”白落英的话音传了过来。

凌无非仓惶抬，神情狼狈不堪，泪像断了线的珠，不受控制地往外奔涌。

他依稀到神识离，在这绝望的苦海里，有她的梦境里，越来越淡。同时淡去的，还有满的血，来不及说的千言万语……

凌无非难以置信地望着前的一切，只觉目所能及之，都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跟着涌起一团腥甜，猛一弯腰，呕一大鲜血。

血本该是的，怎会这么凉？

何，尽似有血光，红得妖异，冷得渗人。

诡秘的疑惑指引着他，踉跄着步履往前走去。脚下回声也越发沉重，敲打着看不见的墙，更敲击在他心里。

柳无相守了他前半夜，此刻已去歇下了。留下白落英在房中，一手支着额靠在桌旁，正熟睡着。

凌无非失去重心跌倒在地，抬却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披散发，浑浴血，五官尽已扭曲，分外狰狞，倒提着那把早已崩碎的啸月宝剑，朝他走来。瞠着血红的，纵横如皲裂纹的血丝，几挣脱眶扑上来，将他啃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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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英坐直，眉心微动，略打量他一番，恍然看端倪：“想起来了？”

“她便是我的命！你怎能丢了她？”

脚下光景陡转，甬消逝，移作尸山血海。天也凄清，也凄清，是他终此一生都洗不净的血，染遍山野，灼然如火。

他来不及回答，便被过去的自己推血凝的海。咸涩的苦顷刻将他重重包裹，阔别数月的绝望与窒息，再度涌上心。

伤病了他的力，令他无法动弹，只能靠在床，大息。他回想起失忆期间荒唐行径。懊悔、歉疚，不安的心绪织，转瞬蔓延上来，仓促地拼凑起在梦境里被剐得七零八落的心，却怎么都觉得少了一块，漏大大的缺，凉凉地透着风，疼得他几乎窒息。

凌无非在淋漓大汗里醒来，惊坐而起。长夜已过。远天亮起熹微的薄光，缓慢延展开来，照亮门格与窗纱，雕的木条在薄纱上映淡淡的影，朦朦胧胧，失了本该分明的界限，晃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