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也写的很简略，叫旁人看去也不打。

——这莫约就是夫人前几日常在袖中掐的东西，是扼制住她暴怒的东西。

但螽羽除了生下儿，竟没有其他任何可以帮得上忙的手段。

这会儿螽羽想起来了，二仙人登门的那天，他看了棺椁，挂了经幡，然后撩起袍的一角，从一绺鬃似的发里往外捞东西，捞拂尘、捞铜钱、捞八卦镜，捞啊捞，捞了一封信递给夫人。

夫人把张祐海以及张祐海的一切都看是属于她的。

她在桌上看到了一张捻发皱的信纸。

想起前些天夫人在堂前与诸多亲戚敌抗的场景，她不觉恐惧。

【卅陆】心

丧礼的事各方掣肘，也只得靠夫人在前着。

一旦她所生的不是儿，那么一切争吵又要从开始。如若她没能帮助夫人保住老爷留下的财产，夫人一定会失望的。

然而，如果不是儿该怎么办呢？

螽羽在后院里散步，前堂的乐声和哭声依旧绵延不断。

落款是张祐海。

这即意味着保护，却也意味着毁灭。

不知不觉她走了夫人常去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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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张祐海对自己位置之险恶，并非毫无所知。

那张信纸已经被反复挲到撕烂扯碎了，用浆糊粘起来放在桌上晾。

不过等到自己生下儿……孩满月时，她和孩就会是宴席上最光耀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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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乐和喜乐听多了好似没甚区别，螽羽不觉想起自己从未有过成婚大礼，这辈也没有踩着唢呐的乐声、在笑声里迈步踏过门槛……

螽羽已经怀胎五月，笨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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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纸上写，如若自己有幸得，恳求夫人视如己抚养成人、继承家业，如若自己故后没有嗣，则请夫人过继一、养育成人；又托付夫人替他奉养长辈、照料亲朋，保住张氏一族的基业——

夫人给螽羽新拨了几个刚买回来的年轻女孩，叫南南仔细教着伺候。十来岁不到的孩事天真烂漫、笨手笨脚，调教起来不很容易，倒也牵扯掉许多忧思烦扰。

——到连尸骨都不忍相让。

“祐海自知无赖之请，但求吾妻成全所托。至孙辈初度，祐海九泉之下尽可瞑目。万谢。”

着唢呐，响着锣鼓，念着经文。

“世如此……我没有办法……”她喃喃着，既像是在为自己开脱，又像是在向着腹中孩歉。

她抹了抹泪，尽量让自己多想些别的事，莫使腹中胎儿因母亲郁结而生长有缺。

如今来看，很明显的是封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