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麟上仙将自己恋慕无袖多年的事情告诉了萤狐，答应他只要愿意隐姓埋名藏于人界不再与无袖联系，她便单独去找天帝天后，请他们免除萤狐的罪名，还可许给萤狐一小片封地，一位与世无争的世外散仙。然而萤狐拒绝了，他虽未说原因，但除了他亦心悦无袖之外，怕是也没有其他原因。”方玟贺的目光渐渐冷下来，他看着自己雪白莹的指尖，喃喃：“要如何彻底拆散一对两情相悦的人呢，怕是也只有生离死别了。”

岐凰挑眉：“无袖？”

方玟贺为岐凰斟上一杯茶，有些无奈的说：“我本以为可以在珞麟上仙手中得到度化，却没想到她会因为一个妖族男，嫉妒到近乎疯。”

的确是一双到惊心动魄的漂亮睛。

他犯下的罪孽太重，已经成为整个三界的敌人，哪怕他的初衷只是为了替所报仇，哪怕他也仅仅是珞麟嫉妒之心的受害者，拉上的陪葬也实在是太多了。

“不错。”方玟贺轻叹一声，继续说：“她因萤狐的拒绝恼羞成怒，冲动之下剜去了萤狐的睛，然而刀还未落她便后悔了，因为无袖一定会因此视她为仇敌，憎恶她、厌弃她。所以萤狐绝对不能说话，不能写字，更不能离开她的监视范围，而她即便知萤狐还活着，却也只能在无袖炼制万军听臣符时保持沉默，陪他一起为还活着的人报仇……凡人常说一步错步步错，大概从剜下萤狐双那一刻起，珞麟上仙便没有退路可走了。”

“我本名方玟贺，是一缕游孤魂，生前乃孟国翰林学士，并非我自夸，当时在国内还算有些才名。可惜我命不好，二十岁那年受人陷害锒铛狱，又在狱中染风寒，不治而亡。我心怀怨恁，不愿投胎，终日游于山野林间，侵扰路过的书生学，就在快要化为怨鬼之际，珞麟上仙恰好路过，本想将我彻底驱除，却在得知我遭遇后心生怜悯，收留我于法之中，令我不至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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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尽心力去一人，那人却一直他人，换谁，都不会好受。

“无袖最喜的，便是萤狐的这双睛。”方玟贺抬手指着自己的睛，冰蓝瞳清冽澄净，在月光映照下丽胜过天空繁星。

“那也不至于砍断他的手脚，剜去他的睛啊。”岐凰叹息。

可珞麟今日主动回到蓬莱并琉璃簪，承认罪状并决心赴死，将无袖判因揽回自己上，又何尝不是想用自己为无袖搏一丝生机。上仙死，魂魄化雨归于大地，可受刑而死的上仙，却会与所有恶徒一样，魂飞魄散无迹可寻。

“珞麟上仙虽妒忌萤狐，但一直相信以自己的姿容和真心付，定有化无袖的一日。直到萤狐因小错被囚天牢，无袖竟想要发兵营救，枉顾珞麟上仙阻拦且恶语伤她，珞麟上仙终是恼羞成怒，独自前往天牢，将萤狐带了回来。”

“可她并没有杀萤狐，还让你伪装成萤狐住在蓬莱。”岐凰双眉锁，“因为她需要以你作为蒙混天和无袖的诱饵，让一方以为萤狐还活着，另一方却以为萤狐已经死了。”

岐凰默念诀，萤狐的躯缓缓现，轻轻落在竹院的池里，她没有继续说话，方玟贺却非常自觉的解开衣服，神从容的踏池。

她一生都在争一份情，也因为这份情，将自己的一生燃烧殆尽。

岐凰没有拒绝，她收好簪，在他对面落了座。

“是。”方玟贺，他端起茶盏轻呡一，垂眸：“珞麟上仙苦恋无袖多年，当初无袖可以从藉藉无名之徒登妖王，珞麟上仙有一半功劳。然而无袖之所以铲除异己登上妖王宝座，却不过是为了用这可与天抗衡的权力，去守护天一位兽仙小官。”

“岐凰上仙，最后劳烦您替我向珞麟上仙传句话。”他低看着在月中散发莹白光的萤狐，轻轻说：“在我心里，她的睛更好看。”

“既然如此，只要将全还给萤狐，告诉无袖萤狐还活着，三界便能重新回归平静。”岐凰取琉璃簪，起：“待术法完成，我会亲自渡你转世。”

方玟贺轻笑一声，无所谓：“能有机会与你们这些云端之上的上仙同桌饮茶，转不转世已不重要了。但岐凰上仙，你我其实都清楚，即便萤狐重新醒来，无袖也活不成。”

“过去的事情已无力改变，但萤狐的重生却可让无袖不再徒增杀孽。”

仙已经暴了。”假萤狐放下手中的竹简，拎起小炉上烹好的一壶茶搁在石桌上，招呼岐凰坐下：“喝茶吧，最后时刻，我有些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