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非无限。我们举步走向大森林。我们只能到达一半的地方；余下的一半，则是疲力竭的——“走”。

，涸着生命。这生命，不光是哪一个人的，不光是哪一人群的，生命是一泛指。所有的。

更何况在这一过程中，能够有缘分与那样一些泥土里生长起的人们相逢，从一些表象手，一度参与了他们的生活。在那里，最神秘的也是最明朗的，最繁琐的也是最单纯的，最平凡的也是最神圣的，最无心的也是最难以忘怀的。

第一章查古村的岁时祭祀

一度加了群舞与合唱的行列。

——田野上古老仪式在勉为其难地行——农妇尊珠旺姆和她的一家——农事歌谣——寻访土地女神，神话消失——乘坐船去拉萨经商的年轻人——到牧民家里去——查古村的知识分群佩——边回到查古村，边再也不回查古村——

近两年来，我这样穿梭奔走于西藏中的拉萨、雅鲁藏布江山结之间，访问着越来越熟悉的村庄和人们。那些山野不再是一扫而过的彼此类同的，不再是纯粹客的漠不相关的。某共同和共通维系着我的情和视线。探求与整理这一地区的文化现象对我来说无疑很重要，不然何以急切向往并兴致地走近那些村庄和房屋呢。这是一重要的动力，在民俗学家和人类学家没能张望过的地方，先人一步地去领略少为人知的生活存在，无疑是一优厚待遇的被赐予。然而——意义不止于此。至少最终和最的意义不止于此。对我来说，必经的过程要比目标的到达更富有魅力和乐趣——为何对某一现象和行为兴趣厚，它们因何召了我，从哪里获知线索，用何方式从至源，经由哪些人们去明了它，由此又牵扯哪些未知问题，引我走向哪些更纵的阡陌歧途……

也终于走了最神奇最玄奥的超验世界。

更不待说这些神奇的事是以我长久到新鲜的思维方式和语言方式来表现和表述的——我对于西藏民间的全知识，差不多都是通过藏语获得的。富有表现力的藏语格外悦耳，格外奇崛，抑扬顿挫有如峭崖陡；而藏语者无不健谈，又如同泪泪不歇的江河。访谈的时候正是神思飞扬的时刻，一些能够捕捉到的单词脱离它本来的轨迹去引领思想天行空。简单的翻译提示，就使心领神会，引申联想，举一反三。在那时刻，就想到自己是存心不肯去通这门语言的了。

前年（一九九一年）秋季，当我们在西藏中农区走来走去，颇费心机地为电视系列片《西藏文化系列》采，尤其是要寻找一个在一年四季的农事活动中，较为完整地保留了土地崇拜仪式的村庄时，查古村和拉萨附近的几个村庄现在我们的视野。后经采访，反复比较，最后确定了查古村。然后从耕开始，到秋收冬，跟拍了大半年，才无奈地发现先前先为主的意图只是分地实现了，实际上了镜的与初衷已相去甚远，成为“有心栽”和“无意柳”的笑谈。生活现实如磐石地摆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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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说，是最好的。幸好有了这些奔不息的。它们总在山与山对峙的峡谷和平川上要么平缓要么急急地经过。不舍昼夜，而且永不回返。凝神于的人，终将成为智者。它们不舍昼夜永不回返地远程奔走着，直至海洋的怀抱。沿途，它们就汇集了两岸永不止息地涌而下的雪、雨和泉。亘古以来雨雪泉的冲刷就这样渐渐宽了纵横织的山谷。浅浅，枝枝蔓蔓，天造地设这样一个自然环境。人类悄悄地现并植于这些大山的皱褶中——那令我多年来慨不尽的生命和生活之正从谷底静静地淌开来，这生命与生活的原呵！我所到过的那许多村庄，无一不坐落在经过的地方。我总是从这一山谷，另一山谷。涉过这一条河，走向另一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