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博衍看不起他，而且还烦他，不想再见到他……当然他也没打算再去找程博衍，这心情他能理解，他觉得他特别能理解别人对他那避之不及的心情。

程博衍一直看着他，他蹲地上不说话之后还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拿一张卡递给收银的小姑娘：“刷卡，好了给我打个电话。”

之前最后跟他聊过的“正常人”是大洼里20号的短租客，三十多岁的一个摄影师。

因为他自己也一样。

没劲的，就这么重复着的无聊生活。

不过后来他俩没机会再多聊聊，这次聊完第三天，摄影师的钱和卡都被偷了，一起被偷走的还有装着各人生的箱。

特别，能理解。

比如程博衍，不过程博衍不稀罕看他，他想看程博衍，人家也不让他看。

不等项西开，他站起来转走了店门外。

四千块呢！

驴脸跟平叔一直有仇，什么-

“你有意思的，跟其他的人不一样，”摄影师很有兴趣地说，“有机会我们再多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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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西抬起想说还三百给你，程博衍蹲到了他跟前儿，拉开他羽绒服的拉链，把那个信封了他衣服里：“两清了，别再来找我。”

那人去过很多地方，拍过很多类似赵家窑这地方的照片，项西看过他笔记本里的赵家窑，看着都不像是自己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地方了。

寒假结束之后，平叔的家人走了，项西又回到了17号。

项西把名片放在了同奎胡同的那间破屋里了。

“哎……哟……”项西捂着肚蹲下了，他自己都不知这是因为胃疼还是在哀叹自己在程博衍里形象落万丈渊，最后又拉长声音叹了气，“哎——”

简直没地儿说理去。

“太虚了诗人，”项西想了很久，笑了起来，“你只是看戏的，你不知这里的人生是什么样的，要知了你肯定不想知，有息的杀人放火没息的偷摸狗，更没息的张嘴都喊不声儿来。”

下午他去转了一圈，自己一个人，没跑远，怕碰上驴脸的人。

“你这拍得不对，一儿也不脏差。”项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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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程博衍这次的话还是让他觉得有些郁闷，并不像以前那么能一笑了之，也许是因为他长时间没这么接过“正常人”了吧。

“在啊，我的人生也有一分在这里面，”他说，“我在这里的一个月人生。”

于是他被迫离开，走之前给了项西一张名片，说以后联系。

项西追去的时候看到他上了一辆租车，没两分钟就消失在了路尽。

项西不懂，盯着照片看了长时间：“我的人生也在这里面吗？”

没过几天，他看到平叔拿着摄影师那个据说十来万的相机在摆，当然，里面的人生都已经没有了。

“什么啊！”项西啧了一声转回了店里，往收银台上扫了一，这才整了整衣服，把信封重新放回内兜里，慢慢晃了去。

“你看到的只有脏差吗？”摄影师说，“我看到的只是另一人生。”

他还慨了一会儿，还真就是看戏的人里的人生呢，眨几下，就被抹掉了。

其实说起来，他也看戏，主要是闲的，除了给平叔上供，余下的时间里他都有些无所事事，于是别人看他，他也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