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是说今年来的仍是大公吗？”

……

真好啊，如此鲜活灿烂的孩。

这便是莫珂与江沧海的孩。

小公的接地气主要表现在，着丽倨傲的一张脸还能与旁人唠嗑得。

他忍了十九年，并且还能一直、继续忍下去，等到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那披着灰袍着斗笠的人，仰着望祭坛，大半张脸都在外面，睛被影遮蔽，看不清楚其中的神，可是那浅薄的角，竟然是微微上翘的，带着一轻松又愉快的笑。

讲述着天义盟的八卦，关于大公的为人世，关于小公的言行举止——大约是江盟主与其夫人太过于在上，需要人像神明一样去敬畏去尊崇，颇增添了距离，所以人们中更多地是谈论天义盟下代的主人。

江鹤鸣！

他静静凝望着那孩抬着下得意洋洋的模样，也仿佛染了他那般愉悦的心情，甚至要控制不住跟着笑意来。

“哈哈哈哈神龙！神龙！”

任非凡要努力克制住自己炸裂在崩溃边缘的情绪，才发现自己目眩、四肢僵冷……

他！在！笑！

看到这个影本该是何其痛苦的一件事，但任非凡的心中竟然没有丝毫不正常的缩，他立在那里，周的熙熙攘攘在他的认知中仿佛骤然消失，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与那个在上的孩。

已经在离他很远很远、远到难以够到的地方了。

所有的痛苦只会提醒他，还活着。

竟然发现他在笑。

他在看到这孩时，心脏中瞬间爆发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情绪，是比痛苦本更折磨人的东西。

但无论怎么闹，都不会过火——小公好像很明确地知存在一个限度，在限度中，肆意玩耍，却绝不会越线——而这正是人们喜他并乐意纵容他的最大原因。

“来的竟然是二公啊……”

那个曾在帝的轿中落下泪来、曾对他伸手请他带自己离开、曾在无人的绝谷之中与自己拜堂成亲的人……

人群在窃窃私语，人群在嘻嘻哈哈。

“小公今日真是神俊非凡！”有称赞的。

他克制地走在天地间，克制地阻止自己的本能，他跨越千山万来到这一片土地，沉郁的、冷静的，就如同曾被囚禁的每个日夜所学会的一切。

那是盈满得都要爆开的庆幸与后怕，是将膛填充得鼓鼓胀胀的欣与兴。

“哈哈哈哈快走快走——快去祭台——小公带着神龙予人赐福！” [page]

可他的情终究不能忍。

然后百思不得其解——见到心上人与别人的孩，他竟然不怒，不气，不愁，不痛——他竟然还会笑？

但并不是。

“小公为何只前来？大公怎不来？”有好奇的。

倘若那是仇恨，那是怨怼，或许会好一些。

祭典结束后，江小公盘坐在蛇上带回城，后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大蛇仿佛习惯了人，在这场面都适应良好，显得极为乖驯。

“小公尝尝，亲手的饵饼，香得很！”有投喂的。

真好，她与他都还活着……

莫瑾被骤然现的大蛇惊得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砰砰直，本能叫她在第一时间回过去观察任非凡的态度。

“小公越发俊，也越发淘气了！”

度与姿态应当更似他的父亲，坦无畏、纵意大气，连偶尔的嚣张跋扈都显得格外理所应当。

因为这并非不能忍。

……不是不痛。

“大公没到仙，据说有人看到元藏现大公的仪架……”

如今天义盟在外多是大公面，而小公不为夫人拘着时，又常随他兄长到窜，这个年纪正是猫嫌狗弃的时候，大公与那“神龙”更是无条件惯着他，因而小公无论到哪，飞狗总少不了。

仿佛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中的每一个日夜，曾觉到的痛苦与折磨皆重回肢，连残破的内脏都在痉挛在搐，却不肯死，不敢死，再痛也执拗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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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比起已经长成的、温柔和气却又显得凛然不可犯的大公，小公显然脱顽、更平易近人一些，就算是偶尔的傲慢自大、经常的捣惹事，都叫人觉得分外亲切，谈起他时语调都是如同叨念着自家小孩时的熟稔又宽容。

莫瑾顿时就一阵惊悸，所有游散的思绪一瞬回归。

只是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晰地碰到现实，也更准确地认识到，他所拥有的不会再回来了。